想起了灰烬。家里的房子烧了,他和铁心站在灰烬前面,什么都没了。
他想起了苏婉清。苏婉清在打铁铺里锻铜臂,锻铜腿,三个月。她的手上有烫疤,她不说疼,她说“行了”的时候,铜面上还有余温。
他想起了路:走了三个月,从石桥村到京畿,土路,石板路,漕船的甲板。月光在地上画白线。
铜牌在草席上。朝廷方士,四个字。
他走了这么远的路,丢了腿,丢了臂,丢了弟弟的身体,丢了一个家。
换了一块铜牌。
铁生伸出铜手,铜指碰了一下铜牌的边缘。铜碰铜,当的一小声。铜牌在草席上转了一下,转了半圈,字朝下了,光面朝上。
铁生把铜牌翻回来,字朝上。
“哥。”
“值吗?”
铁生没回答。他看着铜牌,很久。
“不知道。”他说,“但路还在走。”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铁生把铜牌重新挂回脖子上,凉了一下,又开始捂热。
有人敲门。
铁生以为敲的是客栈的大门。不是,是通铺的门,木门,有人在外面敲。三下,不重,不轻:笃。笃。笃。
铁生看了一眼铜甲。铜甲的蓝光亮着,没闪,不是威胁。
“谁?”
门外没有人回答。
铁生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站在门外。矮,瘦,穿灰布衫,头发乱,脸尖,眼睛圆。像——
阿鼠。
铁生认出来了。第一场淘汰赛的对手,偷袭型,在台上试图偷铁生的铜臂,拆零件卖钱。被铁生打了,没打重,打倒了,认输了。
阿鼠站在门外,手揣在袖子里,没拿东西。他看见铁生,看见铜臂上的凹痕,眼皮跳了一下。
“你……”
“我在校场看了。”阿鼠说,声音不大,有点哑,“你赢了。”
铁生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阿鼠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空的,举了一下,表示没有武器。
“我带个人来。”
“谁?”
阿鼠往楼梯口看了一眼,然后侧身,让开。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铁生没注意到他。刚才没注意到——阿鼠敲门的时候,铁生全部的注意力在门上,没有看楼梯口。
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