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做名单。一份杀光所有碰过他族人的人的名单。
铁生翻开卷宗的最后一页,是一张画像。很粗糙,线描的,不是画的,是根据描述画的。画的人手重,右脸那道疤画了三遍,墨叠在墨上,纸上起了疙瘩。
一个年轻人。右脸从眉骨到下巴一道烧灼的疤,左边完好的脸,年轻,大约二十岁。
二十岁的脸。铁生盯着左脸看:左脸没疤,是干净的,和疤面现在不一样。十年前的画像,现在疤面三十岁了。
那道疤他看了两遍。第一遍看形,第二遍看色。色是旧红,结了多年的痂。
十年。十年他在沙漠里,在废墟里,在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一个人。带着一道疤,带着哥哥传给他的裂阵术,带着一份名单。
铁生把画像取下来,折好,塞进怀里。画像贴着胸口,隔着衣,走一步在怀里动一下,像有人跟着走。他没和铁心说折了几下,铁心也没问——蓝光灭着,灭着就是不反对。
“哥,你拿画像做什么?”
“记住。”铁生说,“下次碰到他我认识他。他不一定认识我。”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他认识你。”铁心说,“他看见了你的义肢,看见了铜甲。他知道你也是……”
“嗯。”铁生站起来,铜腿咔的一声,“他知道。”
他走出军档房,上楼梯到地面。阳光很亮,刺眼。他站在校尉府的院子里闭上眼,让阳光照在脸上。
院子里有风,风里有土。铁生吸了一口,肺里凉了一截。他站了很久。
穹·阿木尔。三十岁。右脸疤,左脸黑。
十年前,二十岁:穹族城破,哥哥死,脸烧了,力量传了。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十年,回到了杀了他全族的国家。一个一个找,一个一个杀。
“铁心。”
“他是坏人吗?”
铜甲的蓝光闪了很久。
铁心说:“不是。”
“那我们抓他吗?”
“不知道。”
铁生睁开眼。阳光很亮。
“先找到他。”
那天晚上,铁生在堂屋里画了一张图。
不是阵图,不是阵法布局,是疤面的画像。他凭着卷宗上那张线描像和今天的记忆,在纸上画了一张脸。
堂屋的桌是旧的,桌面有刀痕。铁生把纸铺平,铜指压住两角,纸才不卷。
右脸:疤,从眉骨到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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