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嘴。
莫怀礼也笑了。
莫怀礼在军衙办公。他的活是文书,写公文,抄文件,管档案,很杂,很碎,但他从不嫌烦。这活他做了十年,公文有格式,错一个字就要重抄,他不烦。
他的案头上除了公文,还有一样东西。一幅画,很小,巴掌大,用炭笔画的,画的是小满,骑在他脖子上,两个小揪揪翘着。炭笔是军衙里领的,画废了三张,第四张小满说像,他就留着。是他自己画的,画得不算好,但很像,小满看了说“爸爸画得像”。
他画得最好的不是小满,是风景。十年前在西域的时候,他画过穹族的孩子。西域的城他一笔能勾出轮廓,那些孩子当年也在城里。
穹族的孩子跑进军营,不怕人,因为他们没见过军人杀人。他们以为军人和商人一样,来来去去,给点东西,走了。莫怀礼后来觉得这念头刺人,当时不觉得。
赵守正画,莫怀礼写。一个描形,一个定罪,两人都避开对方的眼。
“歼敌八万。大捷。”
六个字。莫怀礼写这六个字的时候,手没抖。那时候他二十六岁的手很稳,稳得他后来回想,都不信那是自己写的。他刚进镇西军,萧云起十九岁,方术营,两个年轻人,不懂,什么都不懂。
写捷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写了一份光荣的战功。后来懂了,但懂了已经晚了,人已经死了,字已经写了,印已经盖了。
有时候莫怀礼会想起那些孩子,不是经常想,但偶尔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会想。夜里睡不着的那几回,他暗暗数过,想起那些孩子的次数,比想起捷报多,多很多。
今天,莫怀礼在军衙翻一件别的事。他在查第五研所的经费,萧云起让他查的。经费流向从军部到研所,中间经过几道手,每一道手都要留档,莫怀礼顺着名字摸到了根。
莫怀礼翻了三个时辰,终于翻到了第五研所的原始设立卷宗。眼睛酸了,原件在箱底,抄本在面上,有人想藏。
他之前看过抄本,今天看的是原件。原件比抄本厚很多,多了附件。
附件里有一样东西。一张地图。不是京畿的地图,不是灰石镇的地图,是整个帝国的地图。
地图上有标注,红笔,五个点。京畿,西域穹族故地,北方草原,南方水路枢纽,东海之滨。五个点用红线连起来,形成一个……
红线在图上连成了一个大圈。他手指跟着线走,走完一圈背就凉了半截。
莫怀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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