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在前面——死了就查不到。
萧云起不接受谢。他说谢是要还的,他不要人还。
他转身,走了,灰色的背影穿过青竹巷,消失在巷口。巷子不长,七十步,他走完用了多久,铁生没数。灰袍在巷子里的光里,看不出新旧。
铁生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站了很久,站到天色发暗。
石榴树上的石榴红了。红了的石榴没人摘,后来掉了,烂在树底下。
萧云起走后第三天。第三天是个整数——铁生后来发现,很多事都发生在第三天。
铁生被裴桓召见了。
帖子是黄纸,盖着将军府的印,送帖子的人没进门。铁生看着那枚印:朱红的,朱红的印压过所有话。
镇国大将军府在皇城里面,很大的院子,朱红色的大门,门口有卫兵,穿金甲,很亮。朱红是用朱砂调的,一年刷一次,刷一次要二十两。金甲是仪仗用的,不是打仗用的——真上战场,没人穿这个。
铁生走进去的时候,铜腿叮叮叮,铜臂咔咔响,在朱红色的大门前很响,很刺眼。他故意没有放轻脚步:放轻了就是心虚。
将军府的前厅很大,地上铺着青砖,墙上挂着字画。不是武将挂的虎豹鹰犬,是山水,很淡的水墨。青砖是老砖,缝隙里长了苔,这样的砖不滑。武将挂山水,是想让人知道他不只会打仗。
裴桓坐在厅首的椅子上。四十七岁,面容英武,肩很宽,穿便服,不是军服,深蓝色的袍子,很干净。见方士穿便服,是把自己放低:这是客气,也是手段。
他看见铁生的时候笑了,笑得早了一点,早了半息。很温和的笑。
温和这两个字,铁生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林方士。请坐。”
铁生坐下了,铜腿咔的一声,椅子吱呀了一下。椅子是硬的,靠背高,坐上去人得挺着。
裴桓看着他的铜腿和铜臂,目光温和,像在看一个晚辈。温和的目光最难对付:凶的人你能防,温和的人你防不住。
“林方士。年纪轻轻。不容易。”
不容易三个字是对铜腿铜臂说的,不是对他这个人说的。
“将军客气。”
客气话不用还。他还了,也只还了三个字。
“莫参议的事我很遗憾。”裴桓的声音里有“遗憾”,听起来很真。“莫参议是个好人。我认识他。”
他提了两次,第一次是铺垫,第二次才是正题。真不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