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生听不出来,他只知道莫怀礼胸口那把刀。
铁生的手指,真手,攥了一下。真手攥起来没有声音,铜手才有,所以他攥的是真手。
“将军认识莫参军?”
“认识。军中的人我都认识。”裴桓说。“莫参议在镇西军,我在镇西军待过,他是好孩子。”
都认识是假话,镇西军有三万人。他说都认识,是在说他站在上面。
他确实待过,三年。这三年里镇西军换了两个将军。
莫怀礼死的时候三十六岁。三十六岁的人,被人叫好孩子。
好孩子。
铁生看着裴桓的脸:英武,温和,笑眯眯的。三样东西摆在一张脸上,看着不打架,像一个长辈。
“林方士。”裴桓的语气变了,还是温和的,但多了点什么。“你年纪尚轻。莫参议的事我很遗憾。但调查到此为止。”
多出来的那个东西,是说一不二的底气。
铁生的手指攥紧了,攥紧了又松开。松开是因为不能让他看出来。
“军中的事不宜过度介入。”裴桓说。“你是方士,不是军人。方士管方术,军人管军务,各司其职。你明白吗?”
过度这两个字最妙:多少算过度,由他说。这话听着有理,可炼魂阵既是方术,也是军务,归谁管?
他看着这张英武的、温和的、长辈一样的脸。
他想起莫怀礼胸口那把短刀:干净的,没有指纹。想起的顺序有讲究——他先想起刀,最后才想起那碗面。短刀插在第三根肋骨的位置,这个位置,一刀就够了。
他想起第五研所的批文上,每一份都有“镇国大将军府”的朱红大印。批文一共四十三份,铁生数过三遍。
他想起灰石镇的地下:两百多个人关在笼子里,身上刻着阵纹,活着出来的三十七个,其余的都化了。
他想起那张帝国地图:五个红点,五行,圆阵。这张图他只见过一次,一次就够了。图是莫怀礼画的,他画完就死了。
他想起小满说“面要凉了”。小满是莫怀礼家里的丫头,那年十四岁。
铁生低下头。低头不是服软,是遮住眼睛里的东西。
他说:“明白。”
裴桓笑了。
“好孩子。”他说。“去吧。”
铁生站起来,铜腿咔的一声,铜臂咔咔响。他走出将军府,朱红色的大门在身后关上了。
铜甲在门口等他。铜甲在门口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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