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日头升起来,赵翠芸才从下人嘴里听说大儿子又走了。
“昨儿个后半夜才摸黑进门,今儿天没亮又不见了人影!合着这诺大的宅子不是他的家,是他歇脚打尖的客栈不成?”
她嘴里骂骂咧咧,端起早饭的粥碗,却只喝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顾寿梅前两日约她的那场祈福会,偏巧就定在今日。
原先她心里还打着退堂鼓,觉得去不去两可。
可这会儿冷眼瞅着饭桌上空荡荡的主位,心里头那点犹豫顿时散了个干净。
祈福会,她非去不可!
前头关桐冒名顶替的烂事才刚消停,紧跟着县主府里就闹了刺客,关棠肩上的血窟窿还没长好,顾渊又押着要犯出了远门。
赵翠芸越想越坐不住,回屋翻出压箱底的绛紫色绸缎袄裙换上,又把前儿个新打的赤金簪子往发髻上一插。
对着铜镜左照右照,觉得不够显眼,又抬手将簪头往外拔了拔。
那张早就备好的五十两银票已经贴身收妥了。
临跨出房门,她转念一想,自己这回可是顶着“县主婆母”的名头,头一遭跟那些城里的贵夫人打交道,荷包里若是空瘪瘪的,未免太跌份儿。
于是又折回去,从樟木匣子里一连气抽了好几张银票,连同一把碎银子,塞得荷包鼓鼓囊囊。
跟在后头的丫鬟小声问:“老夫人,可要去跟县主通个气?”
赵翠芸一摆手:“不过是跟堂姑出门吃盏茶,过了晌午就回来。棠儿正养伤呢,拿这点小事去吵她作甚?”
顾寿梅早就候在巷子口的马车旁了,一打眼瞧见她,眼睛顿时一亮:
“哎哟,嫂子今儿这身打扮可真压得住场,尤其是这支金簪子,衬得人越发富态了!”
“瞎戴的,算不得什么好东西。”赵翠芸嘴上谦虚着,摸着金簪的手却半天没放下来,嘴角更是压都压不住。
只是那点子沾沾自喜,在跨进祈福会那座清幽大院的瞬间,便像被迎面泼了一瓢凉水,消散了大半。
宽敞的抱厦廊下,三三两两坐着几位穿戴讲究的夫人。
正当中那位,满头乌发只斜插了一支温润的白玉簪,通身上下连件多余的金器都没有。
可站在她身后的小丫鬟连主子一个眼色都不必给,就极其熟稔地捧上了热帕子;
另一位夫人正掩嘴笑着说话,旁边的嬷嬷已经悄无声息地给她把圈椅上的软垫往上挪了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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