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仰脖子一口气喝干了碗里的热羊汤,连沉在碗底的那点子碎肉末都拿筷子头刮得干干净净,一股脑儿扒拉进嘴里。
闫管家腋顺着台阶一路走一路查问:“随身的水囊全都灌满凉开水了?驮在副马背上的干粮袋子拢共多少包,挨个儿核对清楚没有?”
“回管家的话,全都核对过两遍了,一袋不少!”
“换乘的那些空马呢?”
“马夫正从后槽往外牵呢!”
青石院子正当中,萧峰正半蹲在一匹枣红健马旁边,伸出粗糙的大手往马鞍底下的肚带里探了探,试了试松紧,随后双臂发力,将皮扣又往里头死死收紧了一格。
旁边的老马夫双手拽着笼头,嘴里低声呼噜着哄马,免得牲口临出发前尥蹶子乱动。
“萧统领放心,这匹大枣红昨儿半夜吃了一大槽拌鸡蛋的黑豆,精神头足着呢,四个铁掌我也拿小锤子挨个儿敲过了,钉得死死的。”
“左边这根镫皮带子边缘有些磨毛了,别凑合,立刻去库房换根全新的来。”
老马夫凑近一瞧,二话不说,扭头就喊小徒弟去取新皮带。
说话间,另外几十匹备用的走马也已被马夫们成排牵到了廊前,一个个不安分地甩着马尾,硕大的鼻孔里喷出一团团浓重的白气。
“头儿,别光顾着伺候马了,快趁热先吃口饭吧!”
有亲近的府兵端着满满一大碗飘着葱花的羊肉汤跑过来,萧峰伸手接住,才刚吹开热气喝了一大口。
旁边的闫管家凑了过来,伸手指了指他腰间:“金疮药带上了?”
“揣着呢。”
“翻山越岭用的牛筋绳索呢?”
“早就捆在马鞍子后头了。”
“那打点通关的散碎银子……”
萧峰无奈地从海碗里抬起头来:“也装在钱袋里了!我的大管家哎,您老再这么一桩桩审下去,我手里这碗热羊汤可就真要结冰碴子了!”
闫管家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模样。
“赶紧喝你的吧,喝完了再检查一遍!”
恰在这时,通往后宅的垂花门“吱呀”一声拉开了。
赵翠芸顶着一头寒霜走得飞快,身后的小丫鬟怀里抱着一件厚披风,一路小跑着追出去了好几步,才总算把自家老太太给拦了下来:
“老夫人!早起风凉,您先把披风披上呀!”
“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了,还摆弄这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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