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多识几个字就好了。”
招娣盯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蹲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煤油灯快燃尽了,灯芯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她吹灭灯,端着油灯回了屋。
第二天天没亮,她就醒了。手指上的伤还在抽疼,昨晚抠红漆留下的伤口结了层薄痂,碰一下就裂。她咬着牙穿好衣服,拎上背篓出了门。
工地的活丢了,家里揭不开锅,她得上山挖野菜。
山路上露水重,鞋底湿透了,裤脚沾满了草籽。她沿着后山的小路往上走,专挑背阴处的野蕨菜和马齿苋。背篓装了大半筐,太阳才刚刚翻过山头。
下山的时候,她走的是村尾那条小路。
路过一座独门小院时,一股味道钻进了鼻子。
酸。辣。还带着一丝回甘。
招娣的脚步停住了。
院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坛子盖碰瓷碗的声响。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院子里摆着七八个大瓦坛,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弯着腰,把坛子里的酱菜一勺一勺舀到竹篾盘上晒。
是周婆婆。
村尾独居的周婆婆,丈夫死了二十多年,儿子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不回来一趟。村里人嫌她住得偏,平时很少有人来。
招娣犹豫了一下,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周婆婆,您一个人搬这些坛子?”
周婆婆直起腰,眯着眼看了她半天。
“是招娣啊?”
“嗯,我刚从山上下来。”招娣放下背篓,走到坛子前蹲下,“我帮您搬。”
“哎,你别碰那个大的,沉着呢。”
招娣没听,两只胳膊抱住坛子,咬着牙搬到了太阳底下。手指的伤口又裂了,她在裤腿上蹭了蹭,接着搬第二个。
周婆婆站在旁边看着,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七个坛子搬完,招娣的衣服后背湿了一片。她又看见柴房里的劈柴只剩了几根,二话不说拎起斧子,在院子里劈了小半捆。
“你这丫头,歇歇吧。”周婆婆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摁到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坐着别动。”
老太太转身进了屋,出来时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堆着满满的白米饭,上面压着一大勺深红色的酱菜。
“吃吧。”
招娣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酱菜的颜色红亮,辣椒和豆角切成整齐的小丁,混着碎花生和芝麻,油汪汪的,光是看着就馋得人吞口水。
她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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