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块。扣掉原料、瓶子和杂七杂八的开销,净赚三百出头。
第二周更猛。不知道从哪儿传出去的风声,隔壁镇一个开土菜馆的老板专门骑了四十分钟摩托车,摸到巷子里来找她。进门先尝了三种口味,二话没说订了每周二十瓶。
“我一个客人在你这儿买了一瓶带回去的,我尝了一口就知道,这东西能留住客人。”
那天晚上招娣趴在柜台上算账,铅笔头都快戳穿纸了。
第二周营业额——一千零四十二块。
她盯着那个数字,反反复复看了五遍,铅笔尖在“1042”底下画了一道杠,又画了一道。
一千块。两个礼拜。
她从板凳上站起来,在小店里转了一圈,转到货架前面又转回来,手指搓着围裙角,嘴角压了又压,最后没压住,咧开了。
可笑了不到三秒钟,她又坐回去了。因为账本下面那一页,是成本。
辣椒涨价了。入秋之后山上的鲜椒少了,她得去更远的村子收,路费加上去,每斤贵了两毛。花生也涨了,豆角更不用说,应季的时候一毛五一斤,现在翻到三毛。瓶子的量跟不上,回收站的旧瓶子被她搜刮得差不多了,新瓶子从县城进,一个三毛五。
加上谢大嫂的工钱——这事是逼出来的。
第二周开始,招娣就发现自己转不过来了。凌晨四点起来切菜备料,上午腌制装瓶,下午送货卖货,晚上还得洗瓶子、算账、准备第二天的原料。她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八瓣用。
周婆婆的腰越来越不行了,蹲半个钟头就直不起来。艳霞家里还有猪要喂、地要种,只能上午过来帮两三个钟头。
第三天早上招娣切豆角的时候刀差点剁在手指头上,她这才认了命。
谢大嫂是自己找上门的。她是村东头嫁过来的媳妇,三十出头,手脚麻利嘴巴紧,平时在家带孩子种地,听说招娣的店忙不过来,当天下午就站到了院门口。
“招娣,你要是不嫌弃,我来帮你干活。一天多少钱你说个数,我不挑。”
招娣看着她,想了三秒。
“一天二十,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切菜拌料洗瓶子,干得好月底多发五块。”
谢大嫂重重点了下头。
“行。”
第二天谢大嫂准时到了,围裙一系,二话不说上手就干。她切菜的速度比招娣还快,刀工利索得李艳霞看了直咋舌。
可到了月底发工资的那天,招娣的手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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