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吗?”
张长禄从柜台后头直起身子,手挠着后脑勺吭哧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我……我放心不下店里这些货,吃完年夜饭我就往回赶了。”
范思静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嘴角偷偷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又飞快地压了下去,半点情绪都没露出来。
“那你呢?”张长禄先开了口,“我不是让你留家里陪你爹妈守岁的吗?”
范思静“哐当”一声把钥匙往柜台上一扔,一屁股瘫坐到旁边椅子上,嘴硬得能硌掉牙:“我怕小偷把这三万多块的鞋全给搬空,到时候你连娶老婆的本都得赔干净。”
话刚说完她先臊得慌,忙偏过头躲开张长禄的眼神,装模作样盯着货架上摆的鞋样瞅,耳朵尖却悄悄红透了。
张长禄站在柜台后头,心里头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鼻子有点发酸,嘴角却忍不住要往上翘。
他俩之前明明都商量得好好的:小偷也要过年,大年三十晚上绝没人闲得去撬锁,今晚谁都不用守店,全回家踏踏实实过年。可结果呢,俩人竟都偷偷摸回来了。
他忽然想起早先范召倩跟他说的,古时候有俩人,一个叫伯牙一个叫钟子期,伯牙弹琴,钟子期光听琴声就能听出来他心里想的是高山还是流水。范召倩说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那时候张长禄没听懂,还傻愣愣问啥叫“心有灵犀”,范召倩当时白了他一眼,撂下句“你自个儿琢磨去”就走了。
这会儿,他总算是琢磨明白了。
“张长禄。”范思静忽然开口喊他。
“啊?”
“你站那儿发啥呆呢?”
张长禄猛地回过神,看着她,嘴张了又张,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范思静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德行,眉头当场就皱起来了:“有啥话就痛痛快快说,别磨磨唧唧跟个大姑娘似的。”
张长禄深吸一口气,像是攒足了全身的劲儿。
“思静。”
“嗯。”
“我……我想跟你说个事。”
范思静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扯了扯,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等着他往下说。“你说呗。”
张长禄拽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手条件反射就往兜里摸烟盒,伸到半道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心里门儿清,有些话今晚要是不说出口,等过了这年夜,真不知道得熬到哪年哪月才能再攒出这么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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