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惊飞了檐角几只栖息的乌鸦。
那笑声里满是百年豪强的傲慢与轻蔑,仿佛眼前这个手持一卷纸、身着一袭文官深衣的县令,只是一只妄图撼树的蚍蜉。
“就凭你?”
崔崇笑得前仰后合,绸袍上的暗纹在月下扭曲如蛇,“就凭你们这几个小喽啰?我偏要拦,你能怎么样?”
罗正沉默了。
夜风卷起他深衣的袍角,吹得那柄从未饮血的县令剑微微晃动。
他看着崔崇身后那数十名持刀私兵,看着县库门前横七竖八的尸体,看着远处漆黑如墨的夜空。
武安城的方向,天边隐约有一抹不正常的亮色,像是某种遥远的、不可触及的希望。
然后,他缓缓开口:
“偏要拦,那就斩。”
崔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眯起眼睛,脸上的横肉抽了抽,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阴沉:“斩?你怎么斩?
罗正,你不过是个拿笔杆子的书生,你以为你手里那柄破铜烂铁,能斩得了谁?”
罗正没有回答。
他缓缓握住了剑柄。
那只常年执笔的手,指节修长,指腹生着薄茧,是握笔磨出来的。
此刻,这双手以一种生疏而决绝的姿态,扣住了冰冷的剑柄。
“呛啷!”
一声龙吟般的清啸,县令剑第一次在这武城县出鞘。
剑锋在月下泛着青白色的冷光,果然未曾开刃,剑尖甚至有些钝圆。
可罗正就这样举着这柄钝剑,一步一步,向着崔崇走去。
他的官靴踏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我若死,”罗正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得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见,“你也必死。”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温和甚至略带懦弱的眼睛,此刻烧着两团近乎疯狂的火:“血衣侯的名,我不信你没听过。”
崔崇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蝼蚁挑衅后的暴怒。
他那张白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起,猛地一挥手:“放肆!给我打断他的腿!把这疯子的腿给我打断!!”
数十名私兵齐声应诺,刀锋举起,寒光如林,向着罗正碾压过来。
罗正猛地高举那卷血衣侯谕令,金印在月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光,他的声音撕裂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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