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间流逝的刻度。
他没有描绘「老吴」的全身或肖像,而是选择了一种近乎析出与重组的方式进行再现。
首先,是皮肤的质感。
笔触极轻,排线细密如雾,在纸面营造出一种介乎於松弛老年肌肤与异常光滑之间的微妙过渡。
重点在於颧骨上方、额头中央这些骨骼轮廓明显处的处理。
那里的皮肤,在记忆中呈现出一种缺乏自然纹理起伏的平坦,仿佛下面均匀地垫着一层极薄的无形衬垫,使得细微的皱纹和毛孔表现都被柔化、钝化了。
他用炭笔的侧锋轻轻扫过,留下若有若无的灰色调子,模拟出那种难以言喻的非人的平滑感。
接着,是耳朵。
他用了更肯定、更清晰的线条,勾勒出「老吴」耳廓的轮廓——那线条比正常老人的耳朵轮廓显得更锐利。
不是因为骨骼突出,而是因为皮肉异常单薄,几乎贴着软骨,使得耳轮边缘像被细细打磨过,光滑而缺乏血肉的圆润。
耳垂部分,他小心地用极浅的调子做出半透明的效果,暗示着皮下细微血管的异常清晰可见。
整只耳朵,在画纸上显得格外乾净,乾净得近乎剔除了所有毫毛与肌肤应有的、最细微的天然质感。
然後,是手部。
这是林灿重点着墨之处。
他画了一双略显乾瘦、指节分明的手,姿态自然下垂。
指甲部分,他刻意留白,仅以极细的轮廓线勾出形状,但那形状过於规整,半月痕的位置是一片空白,甲根与皮肤连接处,线条异常平滑流畅,几乎没有褶皱。
手背的皮肤,他用断续而轻浅的线条,暗示出乾燥与缺乏弹性的触感。
更关键的是,他用更软一些的炭笔,以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调,轻轻描摹出皮下几道静脉的走向。
那走向并非老年人常见的迂曲扩张,而是一种略显僵直的、笔挺中带着一丝不自然顿挫的路径,仿佛血管被什麽无形的东西微微捋」或固定了方向。
最後,他在画像的右下角,以冷静克制的笔触,添加了几处示意性的局部放大。
眼角细微的、针尖大小的暗色沉积点;
眼睑边缘几乎不可见的乾燥皮屑;
略带昏黄的眼白下面散乱的血丝,还有颈部侧面,一段若隐若现的、颜色比周围略深、仿佛静脉回流略有阻滞的阴影。
画毕,林灿放下炭笔,指尖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发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