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传明不是什麽修行者,更不是什麽大能,身上没有丝毫对抗这种神术的能力。
很快,林灿的意识像在漆黑的深海中,骤然触到一缕虚弱的暗流。
意念顺着这道暗流溯游而上。
周遭混沌的光影噪声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具体、却又笼罩着梦境特有朦胧与扭曲滤镜的景象——
这景象,居然格外的清晰,让林灿在梦中都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一条极其狭窄、阴暗的巷弄。
青石板路面湿滑泥泞,缝隙里塞满黑乎乎的、不知是何物的污垢。
两侧是低矮歪斜的木板房或斑驳的砖墙,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颜色可疑的填充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劣质煤球燃烧未尽的呛人烟味、隔夜馊水的酸腐气、廉价脂粉的甜腻、还有无处不在的、属於贫穷和拥挤的、难以言喻的体味与霉味。
这是珑海这座城市中最底层的那种气息。
巷子深处,一点昏黄的光晕从一扇低矮的木门里透出。
那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显得无力而肮脏。
门内,是一个更为逼仄的空间。
景象的核心,是一个用砖石粗糙垒砌的、不断散发出闷热湿气的老虎竈。
巨大的铁锅坐在竈上,锅盖边缘「噗噗」地冒着白色蒸汽,水汽氤氲,让本就低矮的屋子更显迷蒙。
竈膛里的煤火闪着暗红的光,映出一个佝偻着背、正在费力向竈膛里添煤的侧影。
那人的面貌在蒸汽和水光中有些模糊,但林灿的梦境视角却能聚焦。
是他,郭传明,但已面目全非。
昔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油腻板结,胡乱贴在头皮上,夹杂着灰白的煤灰。
那张曾经写满精明算计的胖脸,瘦削了不少,颧骨突出,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被竈火和生活的重压刻上了粗糙的纹路。
最醒目的是他左脸颊靠近耳根处,多了一道狰狞的、尚未完全癒合的暗红色疤痕,像是被什麽粗糙的东西狠狠刮擦过。
他身上的衣服,是一件看不出原色的、打着补丁的破旧棉袄,袖口和前襟被煤灰和油污浸染得发亮。
动作也不再是律师的从容,而是带着一种被生活碾磨过的、透入骨髓的疲惫与麻木。
添煤时,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塞满黑泥,动作熟练却毫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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