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画,今天你们就把手留下来……」
「还不起?」纪栓微微挑眉,「刚才逼王先生签两千块借条的时候,没想过他可能也还不起?利息七分的时候,没想过那是敲骨吸髓?」
他蹲下身,平视着大汉恐惧到涣散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这债,不一定真要你们还。但它得在这儿。」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点了点那张借条。
「有了它,你们这辈子都得记住今天,记住王先生的家和万象报的门朝哪儿开。」
「再敢动半点歪心思,这五万块连本带利的阎王债,还有你们剩下那条好腿和身上的其他零件,就都不是自己的了。明白吗?」
这借条,是套在他们脖子上的一道枷锁!一道随时可以让他们万劫不复的致命枷锁!
这些人弄别人的手段,最终变本加厉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明……明白……」大汉涕泪横流,再也没有丝毫反抗的念头,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蘸了印泥,在借条上列出的自己名字後面,按下了绝望的手印。
其他几个断腿的汉子,也在同伴的帮助下,或者被纪栓的手下强行按住,一个个在那张致命的借条上按下了指印。
「擡上你们那个真断了腿的爹,滚。天亮之前,自己去警察局把事情办得乾乾净净,不要再牵扯王先生半点事情,如果让我发现有一点不妥……」
他後面的话没说完,但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扫过去,足以让几人魂飞魄散。
「一定!一定办妥!谢谢大哥不杀之恩!谢谢王先生宽宏大量!」
几人如蒙大赦,强忍着剧痛和恐惧,手忙脚乱地擡起那个已经痛晕过去两次的老头,拖着一条断腿,用尽一切办法,连滚带爬、相互搀扶着,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楼梯下方。
楼道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尿骚味,以及一片死寂。
直到这时,王建业才仿佛从一场漫长而惊悚的梦中骤然惊醒。
他背脊离开冰凉的门板,站直了有些发软的身体。
胸膛里,那口憋了整整四天的浊气,此刻终於毫无阻滞地、长长地吐了出来。
这一口气吐得如此彻底,以至於他眼前甚至短暂地黑了一下,随之而来的,却是四肢百骸从未有过的松快。
畅快!
一种近乎病态的畅快感,像滚烫的烈酒,猛地冲上他的头顶,烧得他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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