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热,眼眶发酸。
他看到了什麽?
那些把他逼到绝境、让他夜不能寐、在妻儿面前尊严扫地的恶棍,像死狗一样在地上哀嚎、求饶、失禁。
他们赖以作恶的「伤腿」成了真正的断肢,他们精心设计的敲诈陷阱,反过来成了套死自己的绞索。
那张差点毁了他全家的借条,被眼前这个西装男人像垃圾一样揉碎丢还,让那人生吞了下去。
扬眉吐气!
是的,就是扬眉吐气!
尽管这「气」来得如此血腥,如此暴力,与他过往信奉的笔墨道理、体面周旋格格不入,甚至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和不适。
但无可否认,看着那几张曾经写满贪婪狞笑的脸孔被绝望和恐惧彻底扭曲,听着他们磕头如捣蒜的讨饶,一股压抑了许久的、属於雄性最原始的屈辱与怒火,得到了最直接、最野蛮,也最有效的宣泄。
他不用再卑躬屈膝地讨价还价,不用再提心吊胆地听着砸门声和家人的哭泣,不用再绝望地盘算如何凑齐那根本还不上的阎王债。
挡在他和家人面前的阴霾,被这几个人用最粗暴的方式,撕得粉碎。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然後,他猛地松开手,意识到自己应该做点什麽。
眼看着纪栓已经转身,带着手下朝楼梯口走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即将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这位先生,请……请留步!」
王建业急忙上前两步,声音因为激动和急切而有些变调。
他不能就这样让他们走了,连恩人的名姓来历都不清楚。
纪栓脚步顿住,侧过身,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下文。
王建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朝着纪栓和他身後的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这一次,腰弯得更低,姿态更显诚挚:
「诸位恩公,今晚……今晚若非你们及时赶到,王某全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他擡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恳切和追问,「还请……请务必告知尊姓大名,仙乡何处?王某……王某日後定当……」
他想说「定当重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看这些人行事的气度和手段,再看看自己这间普通的石库门房子,他那点「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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