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坎布里亚郡与兰开夏郡的交界处,温德米尔湖以南的丘陵地带。
一座三层石砌建筑藏在一片松树林的边缘,靠着一条麻瓜村庄卡特梅尔通往湖区的窄路。
屏蔽咒和不可标绘咒把整栋建筑从麻瓜的世界里抹去了,路过只会看到两棵歪脖子树和一片斑驳的矮墙。
铸铁的招牌挂在门框上方,一只渡鸦蹲在一把提琴上面,渡鸦偶尔歪歪头,提琴偶尔自己拨一下弦。
渡鸦与提琴。
雷古勒斯窝在窗边的软皮单人沙发里,右腿搭在左腿上,银白长发披在肩头,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坎布里亚蜂蜜酒。
窗外是坎布里亚的初春丘陵,三月中下旬的傍晚,天色还亮着,起伏的草坡在晚光里泛着枯黄,零星的羊群还在坡上吃草。
更远处是湖区方向的灰色山脊,夕阳正从後面沉下去,云朵底下染上一层薄薄的金光,草坡上的光影在缓慢地移动,天空从橙红过渡到暗蓝。
壁炉里烧着真正的木柴,火焰明黄,啪响了一声,一截松木炸开了花,火星往上窜了一下。
空气里有烤肉的香气,混着蜂蜜酒的甜和壁炉木柴的烟,暖烘烘的,整个人泡在里面,骨头都松了。
深色木地板擦得乾净,桌椅结实,墙上挂着几幅会动的风景画。
画的都是湖区四季,春天的水仙花田在微风里晃,冬天的温德米尔湖面上飘着薄冰。
麦格变形的那身战斗装束还没换下来,闲时穿着倒也自在。
跑了这麽多天,终於有个像样的地方歇脚了,和猪头酒吧比起来,这地方简直是天堂。
他喝了一口蜂蜜酒,香甜,暖和,从嗓子一直滑到胃里,舒服得很。
邓布利多坐在对面,面前搁着一杯茶和一小碟法恩利夫人亲自端上来的格拉斯米尔姜饼。
旅行袍的领口解开了,半月形眼镜摘下来搁在手里,正拿一块绒布慢悠悠擦着镜片。
姜饼是湖区本地配方,法恩利夫人说了,加了坎布里亚蜂蜜和一点肉桂。
擦完了镜片,重新戴上,拈起一块姜饼,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蓝眼睛微微眯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後咔嚓一口咬下去。
嚼得很响,很投入,腮帮子鼓着,白胡子上沾了一点姜饼碎屑。
雷古勒斯端着蜂蜜酒看他嚼。
邓布利多咽下去了,又拈起一块,冲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嘴里还在嚼,饼乾碎屑跟着声音一起往外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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