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夫旁边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巫,浅金色头发,烫着不太服帖的小卷,脸颊瘦削,嘴唇薄,下巴尖,戴一副猫眼框的眼镜。
镜片後面的眼睛很灵活,一直在转,看看雷古勒斯,看看卡夫,看看街上的人流,再看看雷古勒斯。
手边摆着速记羽毛笔和笔记本,笔尖已经蘸好了墨水,悬在纸面上,随时准备落下。
她的袍子是暗红色的,款式还算体面,但面料普通,袖口磨得起毛。
丽塔·斯基特,《预言家日报》的实习记者,被卡夫带来跑腿的。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
二十年後整个英国魔法界最让人头疼的记者,靠一只速记羽毛笔和一张毫无底线的嘴搅动了半个魔法界的舆论。
现在的丽塔还没有後来那身行头,眼镜框的款式选得中规中矩,指甲也没涂成後来的猩红色。
目光里已经有了一种还没学会藏起来的生涩的饥渴,对信息,对故事,对大事件的渴望,赤裸裸地挂在眼睛里。
现在还是个实习生,眼里的贪婪已经有了雏形,但还没长出老练的毒辣来,就是还嫩。
不过这家夥的天赋确实可以,再过些年就会变成那只甲虫了。
雷古勒斯收回视线,用小勺挖了一口冰激淩送进嘴里,嚼了嚼核桃碎。
卡夫在对面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几天前他收到了一封信,布莱克家继承人的私人邀约,措辞简短,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七月一日下午,弗洛林冰激淩店,有一件值得报导的新闻。
上次圣诞晚宴的稿子被上头压下来了,他到现在还耿耿於怀,小布莱克亲自约他出来,这背後的信息让他的新闻鼻子痒了三天没睡好觉。
所以他来了,带着实习丽塔走来了。
现在他坐在这里已经快半个小时了,布莱克家的小子一直在吃冰激淩。
为什麽这麽热的天冰激淩半个小时还没化成水?
见鬼的魔法。
「你倒是说啊,」卡夫的身子往前探,声音又快又急:「到底什麽新闻?你这信上什麽都不写,就一个时间地点,你这跟给我寄了个谜语卡片有什麽区别?」
「卡夫先生,你的新马甲不错。」雷古勒斯又挖了一口冰激淩,搁嘴里慢慢嚼着,一点不急。
卡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亮蓝色马甲,又看了看对面雷古勒斯身上那件明显超规格的正装礼袍,怀疑这家夥可能在显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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