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观不大,前后三进,住了七个道姑。祁徐娘是最年长的,今年整七十。她四十岁入观,种下第一株萱草,到今日正好三十年。
“徐娘,你这种的是什么草?我从未见过。”新来的小道姑慧明蹲在畦边,好奇地看着那些叶片细长、开着淡黄色小花的植物。
祁徐娘直起腰,抹了把额上的汗。她的脸被岁月刻满沟壑,但一双手却出奇地柔软白净。
“这叫萱草,又名忘忧草。”她声音平和,“我四十岁那年,母亲病逝,夫君战死沙场,儿子被征了兵役,一去不回。我觉得这人世间的苦,我都尝遍了,便来到这观里。”
她舀起一瓢水,缓缓浇在草根处:“老观主对我说,若觉得苦,就种点东西吧。她给了我一包种子,说这叫萱草,要种四十年才开花,开了花还要三十年,草根才会由苦转甘。”
慧明睁大眼睛:“四十年才开花?那您现在……”
“今年正好第四十年。”祁徐娘微微一笑,“你看,花开了。”
果然,那畦萱草顶端,都绽出了鹅黄色的小花,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可是,还要等三十年,草根才会甜?”慧明掰着手指头算,“那您都……”
“我都一百岁了。”祁徐娘接过话头,笑容里有一种奇异的宁静,“可那又如何呢?这四十年的每一天,我给它们浇水、施肥、除草,看着它们从种子到幼苗,从幼苗到成株。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流汗,心里的苦就淡一分。到今日花开,我才明白,老观主给我的不是一包种子,而是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苦不会凭空消失,但可以用另一种苦来化解。”祁徐娘望着那些不起眼的小花,“种地的苦,能化解心头的苦。等这草根由苦转甘时,我这一生的苦,也就酿成了甘。”
慧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时,观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一个小道姑跑去开门,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跌进来,脸上满是血污。
“徐婆婆……救、救我娘……”
祁徐娘脸色一变,快步上前。她认得这少年,是山下佃户王老四的儿子,叫铁蛋。
“你娘怎么了?”
“官府……官府要征我家的牛,我爹不肯,被他们打伤了……我娘去理论,也被推倒在地,流了好多血……”铁蛋哭着说,“郎中不肯来,说我们家没钱……”
祁徐娘二话不说,转身回房取了药箱:“慧明,你跟我来。其他人守好观门,今日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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