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束素净的白菊,轻轻推门走进凌晨的风里。
他先开车来到弘宇当年出事的医院。
车停路边,他没有下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死死盯着那栋熟悉又刺眼的急诊楼。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凌晨的凉意,也卷着当年他抱着孩子狂奔而来时的撕心裂肺。这段记忆他平日碰都不敢碰,可在忌日这天,他必须直面,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他在车里坐了整整四十分钟,指尖攥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究还是没掉下来。直到天边泛起鱼肚金,他才发动车子,开往城南那片漫山遍野的花海。
那是弘宇还在时,他常常抱着孩子去的地方。风软,花香,阳光暖和,弘宇总是安安静静躺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手指,不哭不闹,眼睛亮得像星星。后来,他便把弘宇的衣冠冢安在了这里,想让孩子永远待在舒服、安静、没有病痛的地方。
清晨的花海在风里轻轻起伏,金色的阳光洒在小小的墓碑上。江霖蹲下身,指尖一点点擦去碑上的浮尘,动作轻得怕惊扰了孩子,再小心摆好草莓和白菊,把那只草莓小玩偶轻轻靠在碑边。
“弘宇,爸爸来看你了。”
他一开口,声音就哑了,喉咙像堵着一团浸水的棉花。“爸爸对不起你,今天不能一直陪着你。爸爸要去考试,考特二级厨师,是爸爸准备了好久好久的考试,是爸爸的饭碗,也是你师公一辈子的心愿。”
“可是爸爸真的不想走。”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爸爸就想陪着你,跟你说说话,爸爸想你了,弘宇。”
他就那样蹲在那里,迟迟迈不开脚步。赛场检录时间越来越近,手机里师兄的消息一条接一条震动,他却像没看见一样,眼睛死死盯着墓碑上的名字,心里又恨又痛。恨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件事,非要撞在一起。他甚至已经摸到车钥匙,想给师傅打电话,说他不比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风穿过花海,拂过他的脸颊,卷起几片细碎的白色花瓣,轻轻落在草莓玩偶的耳朵上,晃了晃,像弘宇小时候总用小手轻轻抓着他手指的模样。
风很软,很轻,带着阳光和花草的香气,像弘宇趴在他怀里,对着他脸轻轻呼出的气息。
江霖猛地一颤,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一刻,他清晰地觉得,弘宇知道了。孩子知道爸爸有多为难,知道爸爸心里有多痛,所以用这阵风告诉他:爸爸,去吧。
堵在胸口的千斤重担,一下子散了。纠结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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