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段氏手中。这些剑,就是铁山玄铁所铸。据说锋利无比,被江湖称为蜀山仙剑。”高云翔转过头看着段郎,“段王爷,我想在铁山重新点起冶铁炉,把这门手艺传下去。”
段郎看着月光下高云翔的侧脸。数月前在穹窿山茶棚里,这个年轻人眼中有刀锋般的冷光,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此刻他坐在石阶上,说着铁山的龙洞、玄铁和冶铁术,语气平静得像一个老铁匠:“铁山战役那天,荆安和段苼是从通风巷摸进冶铁营的。通风巷的入口藏在仙女湖边的芦苇荡里。”
高云翔点了点头:“仙女湖就是穹窿暗河的源头。暗河从仙女湖底下流过铁山,从船石湖的龙洞涌出来,所以船石湖的水终年碧绿如翡翠。当年郑帅占了铁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封锁暗河入口,不许任何人靠近。我当时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做,后来才知道——他是想控制铁山。”
“他控制不了。”段郎缓缓开口,“铁山的矿、铁山的水、铁山的人——这些东西合在一起,就是一种力量。这种力量不是一般人可以掌控的,除了诸葛亮那种大智慧的人。”
高云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杀过人,也捧过受伤的麻雀。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月光落在掌纹上,将每一条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
“段王爷,这最后一枚子,”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段郎,眼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我不是为自己落的。我想让铁山的冶铁炉重新冒烟——不是炼刀,是炼犁。鲁铁匠说,诸葛武侯当年在铁山铸剑,是为了止战。七擒孟获的攻心策略就在铁山铸剑庐想出来的。剑铸好了,战就停了。我想做同样的事。”
段郎没有回答。他只是端起茶杯,却发现茶已经凉了。他忽然想起高夫人在寒山寺大殿里对他说的话——“段王爷,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不介意喝凉茶的王公贵族。”现在他明白了。凉茶能喝,不是因为不凉,是因为喝了之后还能尝到苦味后面的回甘。就像高云翔这个人——他花了二十年学会恨,又花了二十年学会信。恨是苦的,信是回甘。
次日清晨,段郎站在寒山寺山门外,望着枫林尽染、晨钟初响的姑苏城。白苏珍走到他身边。
“这一趟江南之行,从疑心开始,以信心结束。”段郎缓缓开口,“蒋和在桥头奉茶时说‘疑心才是江湖最大的敌人’,他没有说完整——信不是疑的反面,信是对疑的回答。就像凉茶能喝不是因为它不凉,是因为它凉了之后还能喝。”
白苏珍看着他,忽然觉得段郎这次从大理到姑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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