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弃婴;一个是高家的遗孤,在仇恨中度过了二十年,用打铁兑现了师尊的承诺。他们都在火炉前弯腰,都在铁砧上敲击,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一块铁变成别的东西——不是刀,不是剑,是犁。高云翔说他母亲教了他二十年信,他师尊教了他二十年义。信和义加起来,就是他现在手里这把锤子。
炉火渐旺,将冶铁炉周围的夜色照得通亮。常香玉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抱着胳膊靠在营房的门框上,默默看着高云翔锤铁的背影。荆安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别离钩,目光紧紧盯着高云翔锤铁的手法——那手法与别离钩的发劲方式有几分相似,都是从腰胯发力,经肩膀传到手腕,再集中到落点。
白苏珍坐在营房窗前的木桌上,手里拿着纸笔在记录什么——也许是冶铁炉的重修计划,也许是铁匠铺的运营方案,又或者只是一个不知何时会派上用场的备忘录。最近,白苏珍感觉到自己的现代记忆越来越模糊了。她怕失去现代记忆,所以,加持写备忘录。
段郎站起身走到冶铁炉前,从地上捡起一块边角料扔进炉膛。他说高云翔开铁匠铺需要有个名字,建议就叫“云山铁庐”——云是云夫人的云,山是铁山的山。云夫人在这座山上教了他二十年,铁庐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就像高夫人在寒山寺里留给他的那七个字——“信是春风第一山”。这两样东西合起来就是高云翔的完整面目——不是高家的遗孤,不是铁鹰的少主,是一个在炉火前弯腰打铁的普通人,是一个遵守信义的男子汉。
鲁铁匠在旁边听见,拍着大腿连声叫好,说这名字取得好,明天就刻块匾挂在冶铁炉上。高云翔放下铁锤摘下牛皮手套转过身来,眼中有一层极淡的水光,在炉火的映照下微微闪烁。
“段王爷,您虽然没有出资,也没有出力,但您永远拥有这间铁庐的原始股权。等开张之后,第一把犁送给你。不是还债,是交情。高家和大理段氏的交情,从这把犁开始。”
段郎笑了。他端起手边的茶杯——杯中是白苏珍刚沏的热茶,茶香与炉火的焦炭味混在一起,在夜风中缓缓弥漫开来。他举杯对高云翔说,那他就等着收这把犁了。大理段氏什么都不缺,就缺一把铁山的好犁。明年开春,他要在段氏子女们面前亲自扶犁,在洱海边的田里耕第一垄地。那一垄地种出来的稻子,就管它叫“云山稻”。
次日清晨铁山岭的晨雾还没散尽,冶铁炉的烟囱已经冒出了第一缕青烟。鲁铁匠带着几个老铁匠在炉前忙碌着,有的在添炭,有的在测炉温,有的在准备沙模。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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