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翔站在炉前穿着牛皮围裙,手里握着铁锤,目光紧紧盯着炉膛里渐渐变红的铁锭。他的面容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沉静——那种沉静不是冷漠,是一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红叶抱着琴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即兴弹着一首没有名字的曲子。蓝花站在冶铁炉外的碎石路上,手里还捧着那枝从移花宫带来的干桃花——她没有将花放进炉火里,只是静静地看着炉火映红了整座铁山营。
常香玉带着荆安在船石湖边练别离钩第八式,钩身在湖面上划过一道又一道的弧线,湖水被钩风激起层层涟漪。白苏珍坐在营房窗前整理着铁山营的账册——高云翔把铁匠铺的运营指导任务交给了她,她说开铁匠铺和开钱庄是一个道理,进和出都要清楚,每一笔账都不能含糊。
段郎站在铁门槛前望着远处苍山方向的云海。白苏珍从营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沏好的热茶,一杯递给段郎,一杯自己端着。两人并肩站在铁门槛前,看着云海在山谷中翻涌。
白苏珍问他接下来回大理吗。段郎说回,刀王妃来信说段炼会叫爷爷了,叫得还挺清楚。他再不回去,等段炼会写毛笔字了,第一个写的字怕不是“爷爷”,是“失联”。
白苏珍难得被逗笑,说那还是赶紧回去,不然段炼长大了写回忆录,开篇就是“我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据说是去江南喝茶下棋了”。
两人正在说笑,远处船石湖边忽然传来荆安的一声惊呼,紧接着是常香玉冷峻的呵斥——“第八式还没学会就想学第九式,先把马步扎稳!”荆安从湖边的芦苇丛里爬出来,浑身湿透,青奴站在他头上,嘴里叼着一条小鱼,像是刚从湖里捞上来的。沈小霜不知什么时候从枫桥镇跑来了,站在湖边笑得前仰后合,手里还举着一块桂花糕,嘴里喊着“师叔加油”。
段郎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铁山岭、这船石湖、这冶铁炉、这满山遍野的芦苇和金线莲,比他见过的任何风景都让人心安。不是因为它们好看——是因为它们是真的。铁是真的,火是真的,锤子是真的,犁是真的。这些真实的东西不会被疑心侵蚀,不会被猜忌瓦解,不会在某一天忽然消失。墙里墙外原一色,江湖何必问前身。段郎心里一动,寻思等哪天江湖事了,携二三红颜知己,来这山砦,结庐而居,岂不快哉!
冶铁炉的烟囱里冒出了滚滚浓烟。鲁铁匠站在炉前高高举起铁锤,喊了声“开炉”。高云翔将第一块烧红的铁锭夹到铁砧上,抡起铁锤砸下了云山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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