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厂长笑呵呵的说道,“现在许老的身体怎么样?”
“最近还不错,前段时间不好。”许文元拉了一把椅子在蔡厂长身边坐下,扫了一眼床头柜。
上面放着一个保温饭盒,里面是清热止咳的梨膏。
“之前我家出了点事,我爷爷就不出诊了。最近我看着精神头好多了,以后蔡厂长有事儿随时打电话。”
许文元没急着伸手,先是看了蔡厂长一眼。
那一眼从上到下,从脸色到唇色,从呼吸的深浅到手掌摆放的姿势,不过两秒钟,却看得蔡厂长微微一怔——这眼神,他见过,二十年前许济沧给他号脉的时候,也是这么看的。
随后许文元简单问了问病史,闲聊似的。
“来,蔡厂长,我给你号个脉。”许文元抬起右手,三指并拢。
食指、中指、无名指,指腹轻轻落在蔡厂长的左手寸关尺上。
落下去的时候极轻,轻得像是没碰到,又像是碰了,就那么悬在那儿,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去感受底下那一下一下的跳动。
屋里安静了。
李庆华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年轻护士端着治疗盘,站在门口没走,眼睛盯着许文元的手指。
许文元的眼帘微微垂下去,呼吸放得极缓极匀。
整个人沉入一种绝对的专注里,仿佛外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李庆华、蔡厂长、那个年轻护士,都变成了背景,只有他指尖底下那三根手指的距离,是整个世界。
食指轻轻压下去一点,感受寸部的浮沉。中指跟着沉下去,感受关部的搏动。无名指虚虚搭着,感受尺部的余韵。
十几秒后,许文元换了一只手。
右手换左手,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专注。这次时间短一点,但那份沉进去的感觉一点没少。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施工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远远的。
许文元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极其细微的动作,像风吹过湖面泛起的一丝涟漪。然后又恢复平静。
几息之后,他松开手,眼帘抬起。
那双眼睛很平静,黑得发亮,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是一切都已被他看清。
他看了蔡厂长一眼,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蔡厂长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个姿势,也是这种眼神。
那时候许济沧还年轻,白头发还没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么多,坐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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