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写着场景和拍摄次序。
桌旁的木架上挂着挑出来的片段,还有一些重新卷好,暂时放在一边。
契诃夫原以为,拍完以後自己就能松口气。现在他每天看着那些片盒,总觉得最难的事情才刚刚开始。奥古斯塔·卢米埃尔正替他核对标记,路易斯·卢米埃尔则把接好的胶片装上放映机,叫他再看一次。
银幕上,别里科夫坐在同事家里,穿着扣得整整齐齐的外套,一言不发;屋子的主人陪着他坐,也不敢随意走动;接着是主人的脸,再接上墙上的钟。
放映到这里,契诃夫又叫了停:「这段太长了。」
路易斯·卢米埃尔关掉放映灯,回头看他:「刚才你还说,太短就看不出他坐得有多久,别人有多难受?」
契诃夫想让观众体会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别里科夫什麽也不用做,只要坐在那里,别人就会拘谨得浑身不自在。
拍摄时,他很喜欢演员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还特地多拍了几段。
可现在一段接一段放出来,连他自己都想替那个画面里的主人开门,赶快把客人送走!
奥古斯塔·卢米埃尔把另一个片盒拿到桌上:「这里还有一次拍得短些的。」
契诃夫记得这一遍,他觉得不错,但犹豫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前面已经有类似的画面了,再来一次就重复了。」
兄弟俩试着把刚刚那一小段删掉,契诃夫终於满意了一些,但接下来的街头段落,又让他迟迟拿不定主意。
别里科夫看见骑自行车的姑娘,摄影师分别拍过他惊讶的脸、飞快转动的车轮,以及姑娘从他身边经过的全景。
单独看每一段都很好,但衔接在一起却让观众不太明白这个人为什麽会对一个骑自行车的女人如此惊恐。路易斯·卢米埃尔从旁边挑出别里科夫擡头的片段,建议先从那里接起。
这一次,画面里别里科夫先擡头,姑娘随後从他身边骑过,紧接着又出现那双惊恐的眼睛。
契诃夫终於点了点头,把原先留下的车轮片段放回盒子。
但到了葬礼,他又舍不得了——左拉、莫泊桑、於斯曼、莎拉·伯恩哈特、让·穆内-叙利……他给那些来客都拍过特写。
他想把他们全留下,还想保留送葬队伍走过墓地、棺材被放进墓穴的画面。但这麽一来,最後这场葬礼就太冗长了。
哪怕他已经剪完过《梅塘夜会》的七个片头,知道必须有所取舍,可面对自己的第一部电影,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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