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霞渐隐。
檐下灯笼已灭了两盏,唯余一盏孤悬,照得门楣上“谢府”二字。
晚风穿巷,阶前落叶盘旋,簌簌有声。
李进下轿时,门房正缩在门洞里打盹。
听得脚步响,慌忙起身,见是李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李进也不待通传,只斜一睨
迫得门房将到嘴边的拦阻之语尽数咽了回去,颤巍巍推开半扇门。
李进拂袖而入,径直绕过影壁,沿青石甬道往里走。
一路行去,廊庑寂无人声。
昔日洒扫仆役,尽皆散去
庭中落叶不扫,积已薄薄一层,履之沙沙有声。
墙角修竹数竿,叶间横斜,一看便知多日无人理了。
李进缓步而行,见得满目萧疏,眉头先皱后松。
待穿过月洞门,步入后院,遥遥便见一人影。
......
唯见,竹不过三五竿,细瘦如笔
青节初挺,叶嫩欲滴,似是新栽未久。
谢子独坐于一丛新竹之前,设一矮案,案上唯置一壶一瓯。
.....
谢临青袍素绦,发绾木簪,手执半截竹枝
正俯身拨弄案边一撮新土,将一株方破土的笋尖轻轻培上。
其态从容闲适,佛不知有人至。
待李进故作步声,谢临犹未回首,只淡淡道:
“李公既已不请而入,便不必再作那些虚礼之态了。”
李进驻足,默望其背影。
暮光自西檐斜落,勾其清瘦之廓。
青袍宽大,衣裾垂曳于席,几竿新竹之影斜投于肩,竟有几分魏晋画中人的意态。
李进立了数息,方缓步上前
于矮案对侧站定,垂目打量谢临手中半截竹枝。
“道安这是认了命了?”李进开口,语带三分趣
“闭门谢客,遣散仆从,独在此间种竹......”
“呵,倒真要做个‘靖节先生’这一般的隐士了。”
“李公说笑了。”谢临始抬首,望向李进。
“竹本虚心,节节自持,不蔓不枝,抱节而上。
为人当如青竹,进退守度,荣辱无惊。”
“李公且看.....”谢临垂目望向案边几竿新绿
“我这竹,种得如何?”
李进闻言,目光在谢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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