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数息,复移向那丛新竹。
暮光之下,细竹挺然,疏朗有致,确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姿态。
可惜,今日登门,非为观竹。
于是李进敛了笑意,沉声道:
“道安,咱家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谢临不接此言,只将手中竹枝搁下,提壶斟了一盏,伸手延请
“李公请坐。”
李进却立而不坐,只居高临下望着谢临
“咱家在苏州八载,从未求过谁。”
“今日来寻你,是念在往日那点交情。
魏子要查织造局的账,咱家已将底册送去与他抄了!
可抄罢之后,片语不发,厘毫未动,咱家这心里,反倒不踏实了。”
闻言,谢临端盏,浅啜一口
“李公将底册送去,本就是该当之举。”
“魏子查的是账,账若对得上,自然无话可说。”
“李公又有何不踏实之处?”
“账对得上?”李进冷笑
“那些底册,是咱家连夜命人重新誊抄过的。
真的那本,还在咱家手里攥着。
他若只抄不核,自然对得上!
可他若要对上何彦明那份私账……”
说至此处,李进倏然收声,目光直直攫住谢临
“道安,你替咱家想一想......
他手里那份寺中私账,究竟有几成是真?”
谢临搁盏,抬目望向李进,神色不改
“李公方才问,谢某遣散仆从、闭门谢客,可是在学靖节先生么?”
李进不答,目光微沉。
谢临续道:“陶靖节辞官归隐,门前种柳,篱下采菊
世人皆道他超然物外。
然《归去来兮辞》中有八字,李公可曾记得?”
说着,谢临自吟道: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陶靖节种柳采菊,非为认命,是在清算。”
话至此处,语微顿,目光平视李进
“清算过往,再图来日。
李公今日登门,非赏竹,乃清算。”
闻此言,李进面色微变,直呵道
“谢道安,你至苏州三年,经手的事有多少,你我心知肚明。
咱家今日便与你直说了!!
钱,你有一份。
寺庙视若无睹,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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