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连着下了三天雨,银行衙门门前的青石板路被冲得发亮。
陈于陛站在衙门正堂,手里攥着刚从南直隶送回的账册,脸上的神情又疲惫又兴奋。
身后几个监生围在桌边,噼里啪啦拨着算盘,核对各地送来的税银数目。
“扬州那边的盐税已经入库了,比预估多出三万两。”
一个年轻监生抬起头,“陈大人,这是第三个月超额了。”
陈于陛把账册往桌上一拍,“超额是好事,但扬州那几个盐商递上来的存银申请你看了没有?有两份手续不全,打回去重做。”
“已经打回去了。”
“打回去还不够。”
陈于陛走到桌前,翻出那两份申请,指着上面的数字,“你看这个,存银五万两,利息按年三厘算,可他填的是季三厘。这要是批了,朝廷一年白贴多少银子?”
那监生脸一红,低头重新去翻档。
三个月前,陈于陛还只是国子监里一个默默无闻的监生,每天抄书、听讲、写文章,日子过得跟庙里的和尚差不多。
赵宁找到国子监的时候,祭酒领着几个监生站在院子里,一脸茫然听完银行的事。
最后是陈于陛站出来的。
他当时说了句话——“读了这么多年书,总得做点实事。”
就这一句话,把自己的命运彻底改了道。
如今银行衙门从无到有,三个月内在京城、南京、扬州三地设了分号,税银调度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国债发行的章程也拟了初稿。
陈于陛从一个白身监生,直接被授了正六品的银行主簿,手下管着二十多号人。
那几个跟他一起过来的监生也都有了品级,最低的也是从八品。
这消息传回国子监的时候,炸了锅。
传回翰林院的时候,更是炸了一地的下巴。
王文卿是在一个雨天听到消息的。
当时他正在翰林院值房里修实录,一个庶吉士跑进来,压着声音说:“王编修,你听说了没?银行那边,陈于陛升主簿了。正六品。”
王文卿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墨汁滴在纸上,洇出一团黑。
“正六品?”
他把笔搁下,“他一个监生,入仕才几个月?”
“三个月。”
庶吉士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月,从白身到正六品。咱们翰林院里熬了三年的人,品级还不如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