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风声。
不是滴水声。
是呼吸声。
一种很粗很重的呼吸声,从矿道深处传过来,节奏慢得像一头趴着的牛在打鼾。
每次吸气,矿道里的空气都往深处流动,带着苏意脚边的碎石骨碌碌往前滚。
每次呼气,一股腥臭的热风就扑过来,熏得苏意胃里翻涌。
矿煞。
苏意的后脊梁本能地绷紧了。
不是害怕——是二十一颗种子里那颗八极拳在跳,跳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猛。
那颗种子已经不只是金色了,金里头带着铁灰,是前世工地上钢筋水泥的颜色。
他又往里走了几十步。
矿道忽然变宽了。
这里以前大概是个矿石转运场,空间有半间屋子那么大,头顶的岩壁上嵌着几块废弃的月光石,发着幽幽的冷光。
苏意看见了矿煞。
它就趴在场地的正中央。
人形。
但不是人。
皮肉是半透明的灰白色,像被水泡了三天的死猪肉,底下能看到黑色的血管在蠕动。
四肢特别长,胳膊比正常人多出一个半关节的长度,手指抠进地面的碎石里,指甲有两寸长,乌黑发亮。
它的头低着,脸埋在两条胳膊之间,背上隆起一个巨大的驼峰——仔细看那不是驼峰,是无数张脸。
人的脸。
每个脸都只有拳头大,五官扭曲,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全是死在这矿道里的矿奴。
矿煞在睡觉。
苏意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慢慢往侧面挪。
他的脚底板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硬的,圆形的,往下陷了一点点。
不是石头。
是符雷引信。
和原矿道里踩的那种一模一样。
当年矿场封这条矿道时,埋下的符雷还在,而且没失效。
咔嗒。
引信触发的声音在死寂的矿道里响得刺耳。
矿煞睁开了眼。
它的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珠子是惨白色的,像两颗煮熟的剥壳鸡蛋嵌在眼窝里。
它抬起头,苏意终于看清了它的脸——没有嘴唇,牙床直接暴露在外面,牙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鲨鱼的口腔。
矿煞动了。
不是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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