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
“那好歹是国家干部!是铁饭碗!”母亲哭着说,声音里满是哀求,“打工能打一辈子吗?老了怎么办?有个病有个灾的,谁管你?妈求你了,再想想,好不好?”
“一个月工资一百多块,”陈建军说,语气很平静,却字字戳心,“我去广东打工,一个月寄五百回来,够妈看病吃药,够秀兰上学,够大哥攒钱娶媳妇。等家里条件好了,秀兰能考上大学,大哥能娶上媳妇,妈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够了。”他看着母亲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可他不能心软,一旦心软,这个家就真的没指望了。
妹妹秀兰的笔停了,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哽咽着说:“哥,我不读书了,我也去打工,帮你一起挣钱,你去念农校好不好?”她知道哥哥是为了家里,是为了她,可她还是舍不得哥哥放弃自己的前程,宁愿自己辍学,也要让哥哥去实现梦想。
“不许胡说!”陈建军打断她,语气严厉,眼里却满是温柔,“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才是对哥最好的回报,知道吗?”
父亲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支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搓碎了,撒了一地的烟丝,烟丝落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就像他此刻凌乱的心情。他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愧疚和无奈,嘴唇动了动,想说“爸对不起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对不起儿子,没能给儿子创造更好的条件,让儿子只能放弃自己的梦想,去打工受苦,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家里的担子,太重了。
陈建军拿起那张通知书,又看了一遍。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得,连起来就是一条他这辈子可能再也走不上的路,一条能让他摆脱农村、实现梦想的路。他想起去年落榜那天晚上,一个人在江边坐到半夜,对着黑沉沉的江水发誓——明年一定考上;想起那些在煤油灯下苦熬的夜晚,蚊子、困倦、眼睛酸痛到流泪,他都咬牙坚持下来了,只为了这张通知书;想起班主任拍着他的肩膀说“建军,你是咱们班最有希望的”,想起村民们对他的期待,想起自己对未来的憧憬。心里的不甘和不舍,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双手捏住通知书的两边。母亲看出了他的意图,扑过来想抢:“你要干什么!把通知书还给我!那是你的前程啊!建军,你别傻了!”
他侧身避开,手上用了力气,心里默念着:对不起,我的梦想;对不起,那些熬过来的夜晚。
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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