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又粗糙的樟木头,也将承载着他的青春与奋斗,见证他的成长与蜕变——就像无数个和他一样的外来务工者,在九十年代的深圳、东莞,用自己的汗水,浇灌着属于自己的梦想,也浇灌着这片土地的繁华。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陈建军就醒了。天刚蒙蒙亮,宿舍里还一片昏暗,其他工友还在熟睡,呼噜声此起彼伏,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机器声交织在一起。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生怕吵醒别人,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碎纸片,又摸了摸仅剩的那枚一分钱钢镚,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进贴身的衣袋里,像是珍藏着两件稀世珍宝。阿强也醒了,从上铺探出头,揉着眼睛说:“醒这么早?再睡会儿,七点起床都来得及。”
陈建军摇摇头,声音压得很低:“睡不着,想着早点熟悉一下厂里的样子。”他的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手心又开始冒汗,连指尖都有些发麻。他走到宿舍门口,推开一条缝,外面的空气带着清晨的凉意,还夹杂着淡淡的塑料味,远处的厂房已经亮起了灯,零星有几个穿着工服的工人匆匆走过,脚步急促,显然是怕迟到。他看着那些身影,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以后,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了。
七点十五分,阿强带着他去车间领工服和工牌。工服是蓝色的,和阿强身上的一样,质地粗糙,硬邦邦的,上面印着“永丰玩具厂”五个歪歪扭扭的黑色大字,还有一个简单的工号——他的工号是1568,阿强说,这个工号以后就是他在厂里的名字,拉长和工友们都会这么叫他。工牌是塑料做的,上面贴着他临时拍的照片,脸色蜡黄,眼神局促,和身份证上的照片一样难看,但他却看得格外认真,用手指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工号,仿佛那是他在这片土地上的身份证明。
走进车间,机器的轰鸣声比昨天更响了,塑料和机油的味道也更刺鼻,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车间里密密麻麻地摆着十几台注塑机,每台机器旁边都站着一个工人,低着头,熟练地操作着,手指在按钮上飞快地按动,面前的传送带上,一个个塑料玩具的雏形不断涌现,有的是卡通娃娃的脑袋,有的是小汽车的车身,五颜六色,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工业气息。阿强把他带到一台注塑机旁边,指着一个穿着灰色工服、脸上带着皱纹的中年男人说:“建军,这是李师傅,以后你就跟着他学,好好学,李师傅手艺好,肯教人的。”
李师傅抬了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淡,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来了就先看着,别乱动机器,这东西碰不好容易伤手。”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