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生怕被小偷盯上。
扣掉每个月的伙食费和水电费,还剩三百八十多块。他留了五十块,在身上,打算给阿强,买一瓶啤酒,感谢阿强这段时间的照顾和提醒,再给自己,买一双胶鞋——他现在穿的胶鞋,已经破了洞,脚趾头,都露在外面,在流水线上,站一天,脚底板,又酸又疼,每天下班,脱掉鞋子,脚底板,都布满了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疼得他难以入眠。剩下的三百三十块,他用一块蓝色的碎布,小心翼翼地包好,和那些碎纸片,叠在一起,贴着心口,那是他的念想,是家里的指望,是他辛辛苦苦,在流水线上,熬了一个月,一点点赚来的,是母亲的药钱,是秀兰的学费,是大哥的彩礼钱,是家里的希望。
他边走,边在心里,小心翼翼地盘算着:寄三百块回家,留三十块,应急,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也能有个保障。再攒两个月的工资,就能给母亲,买一台电风扇了,湖南老家的夏天,很热,母亲,总是扇一晚上的扇子,才能勉强入睡,常常扇得胳膊酸痛,一想到母亲,不用再在夏天,扇一晚上的扇子,能安安稳稳地睡一觉,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眼里,也泛起了一丝光亮,所有的疲惫和辛苦,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他要先去邮局,给家里寄钱。九十年代的邮局,晚上九点多,还开着门,没有下班。邮局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汇款须知”,字迹工整,上面写着汇款的流程、手续费,还有营业时间,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角,也被风吹得卷边了。邮局里面,灯光昏黄,光线很弱,只能照亮柜台周围的一小片地方,显得有些昏暗,有些压抑。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阿姨,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冷冰冰的,像是对所有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不管是前来汇款的务工者,还是他们脸上的期盼与疲惫,她都视而不见,只是机械地,办理着汇款手续,嘴里,说着生硬的普通话,语气,没有丝毫的温度。
那时候,没有手机转账,没有微信支付,没有支付宝,外来务工者,想要给家里寄钱,只能去邮局,填汇款单,手续费,要两块钱,虽然不多,但对于陈建军来说,还是觉得心疼——两块钱,足够他在食堂里,吃两顿早饭,足够他买一块肥皂,足够他给秀兰,买一本作业本,可他又不敢不寄,家里,太需要钱了,母亲,父亲,秀兰,大哥,都在等着他寄钱回去,他不能因为心疼两块钱,就耽误了寄钱,就让家里人,失望。
母亲,上个月,在信里说,父亲的脚,又开始疼了。父亲的脚,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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