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的弧度,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一根根扎在陈建军的心上,“工牌能当暂住证使?我看你是脑子不清醒,在樟木头混,连规矩都不懂?没有暂住证,就算你在厂里干十年,就算你天天累死在流水线上,也照样要被抓,照样要被送回老家,别在这跟我耍小聪明,没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陈建军的心上,砸得他头晕目眩。那一把推搡,不仅推得他浑身发麻,更推碎了他所有的希望,推垮了他所有的坚强。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那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这寒颤,却不是因为深秋的阴冷,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是那种被命运攥在手里,无能为力的恐惧。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眼前两个面无表情的治安队员,看着他们身上灰蓝色的制服,看着他们腰间别着的黑色橡胶棍和对讲机,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闪着红蓝爆闪灯的三轮摩托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疼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着冰冷的刀片,割得喉咙生疼。那辆三轮摩托车,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要听到它的声音,只要看到它的影子,就会下意识地想躲,想逃,可此刻,它却像一头凶猛的野兽,正一步步向他逼近,让他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地等着被吞噬。
“同志,求你们了,”陈建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却被他强忍着,死死地憋在里面,不敢掉下来。他从小就被父亲教导,男人要顶天立地,要能扛事,不能轻易流泪,不能轻易低头,可在这一刻,所有的坚强都土崩瓦解,所有的骄傲都被现实碾得粉碎,只剩下卑微的祈求,只剩下无尽的无助。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的衬衫口袋,那里装着他的工资和给家里的信,那是他的命,是家里的指望,是他辛辛苦苦在流水线上熬了一个月,一点点赚来的希望,他不能失去,不能让这一切,都在这一刻付诸东流。
“我就想去邮局寄点钱,就几步路,就五十米,”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绝望的哀求,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卑微,“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寄钱回去看病、交学费,我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我爸脚有老毛病,阴雨天就疼得走不了路,我妹妹还在上学,学费还没交,老师已经催了好几次了,求你们放我一马,就这一次,等我寄完钱,我马上就回厂里,再也不出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等暂住证办下来,我一定主动去找你们登记,一定,求你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