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还是将戾气压下几分,面色稍缓。
但眉眼中,仍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强硬。
他抖了抖手中刻着拘捕令的木牍,扬声道,“此乃县府缉拿的要犯!足下莫要多管闲事,以免自误!”
声音刻意拔高,既是说给邹云听,也是通告周遭。
“此犯名讳不详,乡里称其‘陈翁’,私藏《诗》、《书》等百家语禁书。”
“并胆敢于夜间聚集闾里黔首子弟,私相传授!公然违抗始皇帝陛下焚书令,已触犯《挟书律》!”
“今被里典告发,奉县啬夫之命,将此人缉拿归案!”
此言一出,周遭原本就战战兢兢的百姓,一下子更是噤若寒蝉。
秦法《挟书律》之严苛深入人心:私藏禁书者,黥面后发配为城旦;敢聚众诵书者,族诛!
所以无人敢与这等滔天大罪沾上半分干系,纷纷避之不及。
而那求盗说完罪状,老者脸上惨白反而缓和几分,重新露出镇定之色。
他缓缓抬起手,轻柔却坚定地推开挡在身前的邹云。
那佝偻的身型,是常年揉面做饼,深夜抄书,寻求温饱所留下的刻印。
就好像,有着一座座大山压在上面。
然而此刻,面对冰冷的律法与凶悍吏卒,他那被压弯的脊梁却愈发挺直。
浑浊眼中,再没有半分乞怜之色,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君莫要再护着老夫了。”
老者声音沙哑,却异常从容。
“秦律森严,法网无情。君子心善,万不可因老夫这戴罪之身而受牵连,徒惹祸端。”
他目光转向为首的求盗,坦然道,“始皇帝陛下颁下焚书令,禁绝百家典籍,也许自有其道理。”
“但!”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读了大半辈子书,实在......实在舍不得那些承载着古圣先贤智慧的典籍就此断绝于人间,化为灰烬。”
“这才趁着夜色,教乡中孩童识得几个字,念几句书文。”
“原以为小心谨慎些就好,可终究......终究还是没能瞒过啊……”
他望着眼前的陶甑笼屉,笼中还剩半屉温热蒸饼,水汽袅袅。
又看向看向邹云手中紧紧攥着的那半块饼,嘴角牵起一抹极其苦涩的笑意。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老者再次缓缓,念出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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