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训。
仿佛要把这一字一句刻进心底,又仿佛在品味咀嚼着什么。
“先贤的道理,老夫记了一辈子,奉行了一辈子。可到头来,连这半分文脉……都守不住。”
“哎......”
这一声叹息声,仿佛耗尽他毕生气力,也将其抽空。
说罢,老者再无多言,主动伸出枯瘦而布满老茧的双手。
掌心向上,不求饶、不辩解、更无丝毫反抗之意,只面色平静地等待着枷锁。
秦律规定,缉拿未拒捕的黔首,仅用麻绳捆绑,不得擅用铁索。
求盗虽面色依旧凶戾,却也依律行事,不敢僭越。
见老者认罪,两名求盗上前,动作不算粗暴地抓住老者臂膀,依律将其架离饼摊。
说实话,这几名求盗听完老者的自述,心中都不由对其生出敬意。
只是秦法如此,他们这些小小求盗又为之奈何。
能让其袒露自身心意,已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了,否则几人早就扑上前去,哪管你有何冤屈难平。
“请吧,丈人。”
两名求盗夹着老者,朝市外走去,而老者步履蹒跚,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待与邹云擦肩而过时,他忽然回头。
望着那方小小饼摊,也望着邹云手中的半块蒸饼,轻声道“君子,那饼......且食之吧。”
“往后,这世间,怕是再难有这安心吃饼的日子了......”
盯着那道清癯背影,邹云攥紧手中蒸饼。
原本温热的饼身也渐渐变凉,就像此刻周遭骤冷的气氛。
他虽然深知后世对秦法残暴血腥的描绘多有夸大。
但此刻亲身感受这律法条框,如铁幕般笼罩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邹云心中仍不免沉重。
‘也难怪,嬴政死后,偌大的大秦帝国,竟只用了短短几年便分崩离析。’邹云心中暗叹,思绪翻涌。
‘严苛至此,失却人心。’
‘怕是就连这关中的老秦人...也不愿再维护这个,曾经为他们带来无上荣光的帝国了......’
他看着老者被求盗押解着。
那佝偻却挺直的背影,在喧闹又死寂的市集中,在无数低垂的头颅间,一步步,越走越远......
而市街上所有黔首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但无人敢抬头看一眼,也无人愿意抬头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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