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近了。
不是一根两根,是几百根。火光在竹林中跳动,把竹子照得忽明忽暗,像无数只眼睛在一眨一眨。脚步声很重,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铁甲碰撞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叮叮当当,像一群铁匠在打铁。沈安澜站在旗下面,听着那些声音。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金色的光,像两颗被点燃的恒星。她在数。不是数人数,是数脚步声。脚步声越近,说明他们走得越快。走得越快,说明他们越急。越急,就越乱。越乱,就越容易打。
她在等。等他们走进竹林。竹林是赤星自卫军的地盘。他们在这里训练,在这里吃饭,在这里睡觉。每一条路,每一丛竹子,每一块石头,他们都熟悉。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走。敌人不熟悉。他们第一次来,路不熟,竹子不熟,石头不熟。不熟,就会慢。慢了,就会怕。怕了,就会出错。出错了,就会输。
卫队长骑在马上,手里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他的马不听话,踩在竹叶上打滑,走一步滑一步。他勒紧缰绳,马头被勒得高高仰起,嘶叫了一声,差点把他甩下去。他骂了一句,跳下马来,把缰绳扔给身后的卫兵,自己举着火把往前走。火把的光照在竹子上,竹子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无数只手在朝他招手。他停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天不热,但他出汗了。不是热的,是紧张的。他不知道自己会走进什么地方,不知道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什么时候会冲出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但他不能停。停了,就是怕。怕了,就是丢脸。丢脸了,就抬不起头。抬不起头,就管不住人。管不住人,就当不了队长。
他继续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棉花不实,踩下去没有底。没底,就不踏实。不踏实,就怕。怕了,就想回头。回头了,就输了。
阿朗趴在营地外面的草丛里,手里握着那支老式步枪。他把枪管架在一块石头上,枪口对准那条路。他看不到人,只能看到火把。火把在竹林中晃动,像一群在黑暗中飞舞的萤火虫。他在等,等沈安澜的信号。信号不是声音,是光。不是火把的光,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会发光,金色的,像两颗星。星亮了,就是动手。星不亮,就是不动。
他在心里数着火把。一个,两个,三个……数到一百多,还在数。他的手不抖,枪不晃,呼吸不急。他不是不怕,是知道自己怕了也没用。没用的事,不做。
老赵蹲在左翼的竹林里,手里握着锄头。他的膝盖在抖,不是怕,是蹲久了。膝盖肿得厉害,蹲不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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