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碗里只有几颗,孤零零的,像秋天的落叶。没有人笑碗少的,没有人看不起那些被选得少的人。因为他们知道,这不是输赢。这是信任。信你的人多,你就多干。信你的人少,你就少干。不干,也行。但不能不选。不选,就是放弃。放弃了,就什么都没了。
沈安澜靠在老槐树上,看着那些碗,看着那些石子,看着那些蹲下去又站起来的人。她的眼睛里有光,金色的光,像两颗被点燃的恒星。她在数,不是数石子,是数人。数那些第一次为自己做决定的人。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越来越多,多到数不清。数不清,就不数了。不数了,就看着。看着,就知道他们在。他们在,她就放心了。
陈望坐在老槐树下面的石头上,腿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但他的眼睛不抖。他看着那些人,看着他们第一次为自己做决定的样子。有的人紧张,有的人激动,有的人哭了,有的人笑了。都在。他在想,他年轻的时候,也在另一个世界见过这样的场景。那时候他站在讲台上,给学生们讲选举、讲民主、讲人民当家作主。学生们听着,有的认真,有的不认真。他不知道他们听进去了多少。今天他知道了。听没听进去,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在做。
石子数完了。碗里的石子一堆一堆的,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有的瘦。阿朗蹲下来,一个一个地数。石根生蹲在旁边,帮他记。石头和石柱蹲在后面,不说话,不说话。他们数着数着,天就黑了。
“老赵,一百二十三票。石根生,九十七票。小梅,一百零五票。刘大,六十八票。张寡妇,五十二票……”
阿朗念着名字和票数,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听到自己名字的人,有的笑了,有的哭了,有的低着头,有的挺着胸。老赵蹲在地上,听到自己一百二十三票,愣了一下。他站起来,腿在抖,膝盖在疼。
“我……我一百二十三票?”他的声音沙哑,像老树皮。
“一百二十三票。”阿朗又念了一遍。
老赵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他看着那些碗,看着那些石子,看着那些投给他的人。他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但他们认识他。他们知道他,信他,把石子放进他的碗里。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他们信他。他只是在矿场里多干了一些活,多帮了一些人,多说了一些话。他以为那不算什么。在他们眼里,那是全部。
“我……我不会说话,不识字,不懂什么大道理。你们选我,我就干。干不好,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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