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面的老人。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苍梧星冬天地面上那层薄薄的霜。他的手在抖,但他的眼睛不抖。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被岁月和风霜摧残得不成样子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光,是平静。像一面湖,风来了起涟漪,风过了又平了。
老赵放下手里的石子,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陈望面前。他蹲下来,看着陈望。膝盖咔咔响,但他没有站起来。“陈叔,你教我们吧。”他的声音沙哑,但很认真。
陈望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像风化了的石头一样的眼睛。
“教什么?”
“教我们说话。”
陈望沉默了片刻。他抬起头,看着那十几个委员。他们站在空地上,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靠着树。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光,是渴望。是那种想站起来、但不知道该怎么站起来的人,在等一个答案。
“好。从今天起,我教你们说话。不是教你们说漂亮话,是教你们说该说的话。”他顿了顿,看着那些眼睛。“什么叫该说的话?对你们好、对他们好、对大家好、对所有人好的话,就是该说的话。不对你们好、不对他们好、不对大家好、不对所有人好的话,就是不该说的话。你们要学的,不是怎么说得漂亮,是怎么说得对。”
他拍了拍身边的石头。“坐下。今天不上课。今天聊天。你们说话,我听。说什么都行。”
委员们犹豫了一下,然后一个一个地走过来,在陈望身边坐下。有的坐在地上,有的坐在石头上,有的靠着树。他们围成一圈,像一群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还不太敢迈步,但已经站在了门口。
老赵第一个开口。“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当了半辈子的矿工,就会挖矿。管人?不会。以前在矿场里,我管过几个人——不是管,是带着他们干活。谁干得快,谁干得慢,谁偷懒了,谁摔了。我都知道。但我不知道管人。管人是管他们吃饭、睡觉、生病、发钱。这些事我从来没管过。不会。”
陈望看着他,点了点头。“那你就做你会做的事。带他们干活。谁干得快,谁干得慢,谁偷懒了,谁摔了。你都知道,你就管这些。饭有人管,觉有人管,病有人管,钱有人管。你只管你会的。不会的,别人管。别人不会的,你管。互相管,就是一起管。一起管,就是大家管。”
老赵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他以为自己要学新的东西,要做自己不会做的事。原来不用。原来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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