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凭空出现的石堆。她没有问“这是什么”,没有问“谁放的”,也没有问“要做什么”。她只是顿了顿脚步,然后径直走过去,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蹲下身,目光在堆脚逡巡片刻,从地上捡起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石头不大,灰白色的,所有的棱角都被流水磨得圆润,握在手里,微凉,沉实,像一颗被岁月和苦难洗了很久、变得坚硬又温顺的心。她走到石堆前,伸出手,将那块小石头轻轻放在石堆的顶上。动作很轻,很缓,仿佛怕惊扰了石堆的安眠,又像是完成一个极其郑重的仪式。放完后,她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就那样站着,微微仰头看着石堆的轮廓,看了好一会儿。那一刻,她身上那件象征身份的旧制服似乎隐去了,她不是赤星,不是总干事,不是那个必须站在高处、指引方向的人。她只是众多放石头的人中的一个,和所有弯腰捡石、负重前行的人一样。
那个昨天抱着孩子、第一个走向粮仓的年轻女人,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她的孩子还沉睡着,小脸贴着她单薄的肩膀,对周遭的一切毫无知觉。她走到石堆前,将一块扁平的深色石头放下,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多余的话语。放下后,她便退回人群,重新隐没在那些相似的、饱经风霜的面孔之中。接着,一个背脊佝偻得像老树根的老人,拄着木棍,慢慢走上前。他放下一块近乎浑圆的褐色石头,石头落地时,他枯瘦的手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在石头上按了那么一刹那,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确认这块石头是否已经站稳,是否会滚落。然后,他才缓缓收回手,看了石头最后一眼,慢慢转身走回人群,脚步拖沓,却异常平稳。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子,像只小鹿般从母亲身边跑开,冲到石堆前,将一直紧紧攥在手里、被汗水浸得发亮的一颗小石子,郑重其事地放在一个凹坑里,随即转身,带着完成大事的雀跃,脚步轻快地跑回母亲身边,发出细碎的笑声。一个,又一个。没有人指挥,也没有人喧哗。石头放完了。石堆并不高,甚至有些矮胖,但它就那样稳稳地立在那里,带着一种原始的、笨拙的坚定。仿佛风吹不动,雨淋不塌。它在那里,和那些猎猎作响的旗站在一起,像一根粗粝的、砸进地里的钉子,把脚下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牢牢钉住了。旗还在,人就不会走。石头在,旗就不会倒。
陈望坐在老槐树盘虬卧龙般的树根上,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远远望着那个石堆。他眯起眼,仿佛能穿透距离,看清每一块石头的纹路。他认出了那些石头——不是每一块都认得,但他知道它们大概来自何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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