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心里,放在了最安稳、最妥帖的位置上,那里风吹不到,雨淋不着。
虫鸣声还在,从田里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像潮水漫上了岸,淹没了脚踝。夜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苗的气息,把远处那些旗吹得轻轻翻动,布帛摩擦的细微声响隐隐传来,像在睡梦中翻身。沈安澜靠着一旁的树干,感受着树皮粗糙的纹理透过单薄的衣衫,清晰地印在背上,有点硌,却奇异地让人感到踏实。她来过这里很多次,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这棵树、这片树荫、这个位置,不再仅仅是一个可以暂时依靠、歇脚的地方,而是像一个她能一直坐下去、坐到地老天荒也不会被驱赶的地方,像这棵树、这片土地在无声地说:“你不用再走了,你就坐在这里。”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动作很慢。是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红布。布不大,边角已经磨毛了,起了细小的绒球,颜色也褪了,不再鲜艳,是一种经历了风雨和时光的、沉静的暗红,但上面的“赤星”两个字还看得清——是用烧过的木炭写的,笔画歪歪扭扭的,带着孩童般的稚拙,但每一笔都用力,还能认出来。这是她自己缝的第一面旗,针脚歪斜,大小也不甚规整,她却一直留着,贴身放着。她低着头,就着朦胧的月光看了一会儿,指尖抚过那两个炭黑的字,然后弯下腰,把布放在裸露的、盘虬的树根旁边,放在陈望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这面旗给你。”她顿了顿,“你替我看着它。”
陈望的目光垂下来,落在那一小块暗红上。他没有立刻拿起来,只是看着它。旗叠得很整齐,边角对得很齐,像是被主人反复地、认真地叠了又叠,抚平了每一道可能存在的褶痕。他看着那面旗,看了好一会儿,目光沉静得像深潭的水,然后,他又把目光移开,重新投向远处那些在夜色中微微晃动、如同呼吸起伏的旗影。“好。”他应道,声音干涩却清晰,“我看着它。”
沈安澜站起来,膝盖有些发僵,她轻轻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土和草屑。她站在那里,月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落在她身上,她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很长,和那棵老槐树庞大而沉默的影子叠在一起,不分彼此。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陈望,站着。月光把她的轮廓镶了一道模糊的银边,夜风吹起她额前鬓边散落的碎发,她的影子随之动了动,但她的脚像生了根,没有移动。“陈叔,我明天走。”
“去哪?”他的问话紧随而来,没有迟疑。
“先去看看那些还没有旗的地方。”她的声音飘在风里,“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我知道那里有人在等。等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