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到了,他们就有了名字。”
陈望在树影里点了点头。他的脸隐藏在斑驳的暗影中,看不清具体的表情,但他的声音是稳的,沉沉的,像这棵老树的根,扎进了泥土深处。“去吧。”他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仿佛一句承诺,也像一句咒语,“旗在,我在。”
沈安澜没有回头。她迈开步子,向粮仓另一侧、向更深的夜色中走去。她的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抬起,落下,踩得很稳,很实,发出轻微的、几乎被虫鸣掩盖的沙沙声。她的背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越来越淡,像一滴浓墨滴进了无边的水池,缓缓化开,融进了浓稠的夜色里,但她的脚步声还在,一下,一下,固执地传来,像是在这沉默的土地上一寸一寸地、认真地刻着什么字,或许是名字,或许是方向。身后的虫鸣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渐渐和那远去的脚步声融为一体,在这辽阔的夜色里缓缓铺开,成为夜晚背景音里的一部分。她走远了,脚步声也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像是终于融进了风里,融进了无边无际的虫鸣里,融进了这片古老土地上所有细小的、生生不息的呼吸与声响里。
月光依旧清清冷冷地照着那棵老槐树,照着树下那个仿佛已与树根长在一起的老人。他还靠着树干,竹竿横在腿边,旁边放着一面叠好的、小小的红旗。他没有拿起它,但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膝上滑落,放在了旗旁边的地面上,手指微微弯曲着,指尖几乎触碰到那粗糙的布面,像是随时会伸过去将它握在掌心,又像是已经以这种守护的姿态放在了它旁边,不再需要碰触,便已相连。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远处的旗还在不知疲倦地飘着。苍梧星的夜很长,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但无论是树下的人,还是远行的人,都知道,天总会亮的。天亮了,光就会照下来,路就会在脚下清晰地铺开。
路在脚下,她走在路上。
37969414
总是郁郁不得志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太阳书阁】 www.tyjt1688.com,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您也可以用手机版:m.tyjt1688.com,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