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车间无尘无味,咱们的车间皮屑满天飞;人家的次品率万分之三,咱们百分之一都觉得管得很不错;人家七天就能出大货,咱们打样到量产最少半个月。这哪里是差一点,是差了整整一个时代。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钱包。钱包夹层里有张丁丽丽年轻时的照片,连颜落落都不知道。她站在青云里的小店门口,手里举着一双刚做好的布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时候他们穷,租着小门面,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丽丽蹲在地上给客人擦鞋,抬头跟他说:“肖克,以后咱们要做云市最好的鞋,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家的鞋耐穿、舒服。”
这么多年,他一直记着这句话。丽丽走了,他带着这句话撑到现在,从一家店做到一家公司,从几十双鞋做到几十万双鞋。可他总觉得还不够。他想把云克做成真正的大品牌,不光在云市有名,要走出省,走向全国,甚至以后像泡泡国的本土品牌一样,把鞋卖到全世界去。这样,才算不辜负当年两个人熬的那些苦,才算给丽丽一个交代。
还有颜落落。那个跟着他从设计助理一路走到今天的姑娘,怀着孕还熬夜改稿,泡车间盯品控,从来没喊过苦。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再过几个月就要出生了,他想给她们攒下一份稳稳当当的家业,想让孩子生下来就有坚实的靠山,不用像他当年一样,从泥里一步步往外爬。
越想,那股急劲就越压不住。恨不得立刻买机票飞回云市,立刻砸钱上设备,立刻推倒旧体系重建,恨不得一夜之间就让洛川工厂变成滨川那样的现代化工厂。
可指尖无意识划过笔记本扉页,那里写着他多年的生意信条 ——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八个字,笔锋沉稳,是他根据父亲的笔记加上自己的理解写上去的,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冒进。洪峰也跟他说过,中小企业死掉,十有八九不是慢死的,是急死的。摊子铺太大,资金绷太紧,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喊着 “快一点,再快一点,差距这么大,慢了就追不上了”;另一个沉着声说 “不能急,根基不稳,爬得越高摔得越狠”。两股力量扯得他心口发闷,索性合了本子,起身走到窗边。
窗缝钻进来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楼下的街灯连成一条金色的河,车流星一样穿梭,远处的星洲双子塔亮着冷白的光,像两座压在城市上空的山。他想起魏有为说的话,三大财阀占了全国小一半的产值,中小企业在夹缝里求生。泡泡国的制造业能走到今天,是被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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