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守着十四亿人的大市场,反而少了那份破釜沉舟的劲。
“到底该快还是该慢……” 他对着窗外的夜色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隔壁房间的灯,也亮了很久。
陈莎莎洗完澡,换了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边。她没吹头发,发梢还滴着水,落在肩颈的针织衫上,洇出一小片浅痕。她也没在意,趴在书桌前整理白天的笔记,笔尖在 “万分之三次品率”“七天快反”“全链路解决方案” 这几行字上反复划,铅灰的印子蹭得指腹都发黑了。
想事情的时候,她会轻轻咬下唇,右手握着笔无意识地转,转着转着就停了,眼神空空地落在某个地方,半天回不过神。此刻她就是这样,牙齿轻轻咬着下唇,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笔记本上的字都模糊了。
心里乱得很。
第一层是震撼,还有点藏不住的自卑。她是云市大学计算机系毕业的,因为经常接触互联网,所以 “产业升级”“精细化管理” 的概念经常遇到,资深是没有贴切感受的。今天站在正焕工厂的车间里,看着工人按标准动作操作,看着每道工序都有精确到毫米的要求,看着品控员拿着千分尺卡厚度,她才真切地意识到,那些“产业升级”的概念词汇,背后是几十年的积累,是无数细节堆出来的差距。
以前她觉得云克做得很好了,有自己的工厂,有品牌,有门店,在云市的鞋业里排得上号。可跟人家一比,云克更像个长大了的作坊。人家已经在卖解决方案、卖品牌认知了,他们还在卖 “耐穿、便宜” 的鞋子。这中间的距离,远得像隔着一条河。
她甚至忍不住想,我们真的能追上人家吗?会不会努力一辈子,也只能望其项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觉得太消极了。可压不住,像沉在水底的石头,一松手就往上浮。
比自卑更重的,是对肖克的担心。
她跟了肖克近俩年,从行政助理到兼做品牌策划,再到现在牵头电商和行程对接,她见过这位年轻老板的很多面。谈合作时的沉稳,训人时的严厉,对员工的体恤,面对危机时的镇定。她一直觉得,肖总是个天塌下来都能扛住的人,永远稳,永远有章法。
可今天她看出来了。
在裁断车间,肖克蹲下来看机器裁片,指尖摸着光滑的皮料边缘,指节绷得发白;在品控中心,他拿着检测报告翻了一遍又一遍,眉头就没松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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