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人上楼销毁证据,全程监控公寓动向。你此前给出的七日之后药剂运输线索,太过完整,太过刻意。”
他直视沈逾白双眼,语气笃定,一针见血:“你给的是诱饵,对不对。”
空气瞬间静止。
顶灯白光落在沈逾白眉眼之间,遮住了眼底细微情绪,他沉默三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温和反问:“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你不会编造虚假线索耽误办案进度,但你会隐瞒关键风险。”梁砚寸步不让,逻辑层层递进拆解布局,“这条运输线索真实存在,车辆、时间、司机特征全部属实,但是你隐瞒了最重要的一点:这趟运输车辆,是上游设下的抓捕陷阱。他们明知我们会根据线索布控,故意按时发车,等待警方围剿,反向伏击办案警力。”
沈逾白安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梁砚没有被直白线索迷惑,依旧保持着刑侦人员极致的警惕与缜密,完全接住了他藏在线索背后的危机。
“我只能给出我知晓的表层信息。”良久,沈逾白开口,语气依旧克制平稳,没有任何慌乱,“我脱离上游自主闭楼多年,如今上游掌权人早已更换,我不清楚对方最新的伏击方案。我只能如实告知我既定认知里的运输时间与路线,无法替警方规避全部风险。”
他没有刻意陷害警方,只是刻意隐瞒了上游必然会设伏的既定事实。
“为什么隐瞒。”梁砚追问,“你希望我们直面伏击风险?”
“不。”沈逾白轻轻摇头,声线清淡却立场明确,“我希望你们不要依赖我给出的任何线索,不要把破案的希望寄托在一名罪犯身上。你是执法者,你该依靠警方自身的侦查能力,撕开黑网,而不是顺着我铺好的路往前走。”
这是他最后的坚持。
哪怕已经落网,哪怕即将接受法律审判,他依旧想要维持二人之间最后一丝公平。他不想这场横跨十九年的对局,最终变成罪犯指引警察破案。
梁砚眉心微蹙,心底彻底厘清全部脉络。
沈逾白从公寓楼道给出线索的那一刻起,就做了两层准备:线索真实,方便警方锁定运输车辆;隐瞒伏击风险,逼迫警方独立侦查,守住二人对峙至终局的公平底线。
偏执,克制,骄傲,守序。
完完全全贴合他刻入骨髓的原始人设。
“你依旧在博弈。”梁砚淡淡开口,“即便已经坐在审讯室里,即便罪责确凿,你依旧没有停下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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