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从来没有结束。”沈逾白抬眸,目光坦然看向单向玻璃外看不见的监控镜头,意有所指,“我落网,只是公寓棋局结束。横跨多城的黑网棋局,才刚刚开盘。而我,依旧是局内人。”
梁砚敏锐捕捉到他话语里的隐藏信息:“你还有后手。”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判断。
沈逾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被镣铐锁住的右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敲击节奏缓慢、均匀、刻板,和他十九年夜间巡检楼道的脚步声,完全重合。
一下,两下,三下。
规律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回荡,直直钻入梁砚的耳膜,潜意识里的童年应激反应再次悄然浮现,太阳穴泛起细微钝痛,但是这一次,梁砚没有任何外露的身体僵硬,强行压下本能反应,面色始终平静无波。
他早已直面梦魇,彻底完成自我和解。
“我在搭建公寓药剂系统时,在每一批原液容器内部,都植入了不可清除的隐性定位芯片。”沈逾白终于道出最后的后手,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平常小事,“所有流入本市、周边城市的上游药剂原液,全部带有我的定位信号。即便上游清空所有联络记录、销毁所有运输单据,我依旧可以实时锁定所有药剂仓库、运输路线、隐藏站点。”
梁砚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一瞬。
这才是沈逾白藏了十几年的终极底牌。
他早料到上游会斩断所有线索,早料到所有外部联络都会被清空,所以提前埋下后手,把整条黑色药剂链条的行踪,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数据在哪里。”梁砚问道。
“不在手机,不在电脑,不在任何电子存储设备里。”沈逾白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开口,“数据全部记在我的脑子里。唯一的密钥,是你。”
梁砚神色一冷:“什么意思。”
“我可以完整交出所有上游站点坐标、仓库位置、人员名单、全部运输轨迹。”沈逾白身体微微前倾,隔着一张审讯桌,目光直直看向梁砚,温润眼底藏着最后一丝执念,“交换条件:庭审公开当日,你亲自出庭,全程听完我的完整供述,亲自当庭宣判我的结局。”
他不要减刑,不要特赦,不要任何宽大处理。
他只要这场横跨十九年的对局,从头到尾,由他们二人亲自开始,亲自收尾,全程只有他们两个见证终局。
梁砚沉默良久,指尖轻轻蜷缩,法理与对方最后的执念再次轻微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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