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升起,和九位财神身上自行散发的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厅堂穹顶下织成了一张祥和的金色光网。
阮籍第一个站起身来。他依旧是那副青衫半敞的模样,腰间挂着那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端起面前那只斟满了杜康的粗陶酒杯,朝陆悬鱼举了举,仰头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将古琴横在膝上,五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一道清越高亢的音符从琴弦上跳了起来。那音符和他在金谷园废墟上弹过的《醒》曲截然不同,和他弹了大半辈子的《酒狂》,更是天壤之别——
它的旋律有力,像是有人将一面被尘封了很久很久的战鼓重新敲响。阮籍的手指在琴弦上越弹越快,琴声从高亢转为悲壮,又从悲壮转为激昂,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嵇康临刑前,那最后一声长啸中直接迸发出来的。
“悬鱼,老朽今夜不弹《酒狂》,也不弹《醒》。老朽弹的是《广陵散》——这首曲子,老朽从嵇康死后便再也不敢碰。今夜老朽在除夕之夜当着诸位的面重新弹起它,便是将从前那个‘不敢’的自己亲手埋了。”
石崇从袖中取出一幅详尽完整的建筑图纸,在桌上展开,指着图纸中央那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群,说这是金谷园旧址的完整测绘。
他从前在金谷园里斗富、奢靡、以蜡代薪、锦障五十里,那些奢靡之物的每一处位置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如今那座园子已经荒废了很久,他在悔改之后便一直在想——那座园子不该继续荒废下去。
它曾经是三界中最奢靡、最堕落的象征之一,如今它应当成为三界中最公正、最开放、最透明的所在。他建议将金谷园旧址改建为三界议事厅——正殿用于召开三界大会,东西配殿分别作为四大派系的独立议事室,后花园改建为公开听证厅,供所有在三界大会上有申诉需求的凡人、鬼魂和散仙使用。
他将图纸郑重地推到陆悬鱼面前,说如果可能,改建所需的全部费用由他从石家旧产中拨付,这笔钱从前是他用来斗富的,如今他用来建一座让三界所有人,都能公平说话的地方。
慧明从蒲团上站起身来。他今夜换了一身崭新的灰色僧袍,是医馆的徒弟们替他缝的,针脚粗粗细细,袖口歪歪扭扭。
他走到陆悬鱼面前,从僧袍袖中取出一部手抄佛经。经书的封皮上用工的隶书写着几个字。
他说这部经书是他在慧明禅寺自囚百年间抄的,经文的每一个字,他都是用自己这双曾经见死不救的手,一笔一划写下来的。从前他抄经是为了赎罪——替自己在边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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