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摇头。"我考虑过。但不对。竹简上的'隰衡'用的是第一人称——'余隰衡'、'衡自幼'。称号不会用第一人称。这是同一个人。"
他看着林守拙。
林守拙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林守拙的眼神很清澈——一个做了一辈子学问的人的眼神,不世故,不圆滑,看见什么就是什么。
"隰先生,你怎么了?"林守拙问,"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酒喝多了。"
林守拙没有追问。他收回目光,继续喝酒。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其实我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那批竹简里有些文字用的是楚国方言,但语法结构却跟中原的一致。这说明写竹简的人不是土生土长的楚国人,他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后来到了楚国,学会了楚国的方言,但骨子里的习惯还是中原的。"
隰衡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你怎么知道?"
"我是考古学家。"林守拙笑了笑,"字体会骗人,语法不会。"
隰衡喝了一大口酒。酒是劣质的苞谷酒,辣嗓子,但此刻他需要这个辣劲来压住心里的翻涌。
但隰衡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的一层保护没了。
林守拙在研究那些竹简。那些竹简是他写的。左丘朗死后,他在随国故地的墓葬里埋下了第一批竹简——记录的不是什么惊天秘密,只是一个卑微史官的日常:今天的天气、读了什么书、吃了什么饭。他每隔几年就回去加几条。后来竹简越积越多,他就不加了,换了地方埋。但寿县那一批——他没想到会被挖出来。
他以为三千年的时间会把一切都埋干净。
他低估了林守拙这样的人。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和林守拙经常见面。两人聊历史,聊考古,聊出土文献。林守拙对隰衡的"博学"越来越好奇——"你怎么知道楚国竹简的编联方式?""你怎么看出那个字的读法?""你这种对春秋时期礼仪的了解,不像是从书里读来的"——每一次追问,隰衡都用"读得多了"来搪塞。
但他知道,搪塞不了多久。
林守拙不是叶知秋。叶知秋是一个记者,她的直觉很敏锐,但她没有实物证据。林守拙是一个考古学家,他的手上有竹简、有拓片、有文字学的分析工具。他离真相只有一步。
而那一步——就是亲眼见到"隰衡"本人。
他不知道林守拙有没有往那一步想。但每次林守拙用那种清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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