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邺城的张角收到儿子在怀县惨败的消息后,,那盏他日夜研读《太平经》的油灯,灯芯猛地爆了一下,随即陷入更深的昏黄。
他手中那卷泛黄的经文,“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八个朱红大字,此刻看来竟有些刺目。
信使跪在地上,浑身筛糠,声音颤抖地将怀县的惨状一五一十地禀报。“……十几万精锐,尽丧火海……陈、王、方三位将军仅以身免,带回不足三万残兵……怀县城……已成焦土……”
“噗——”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张角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案几,也溅上了那卷他视若性命的《太平经》。
那鲜血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宛如一朵朵凄厉的死亡之花。
“孽障……”张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亲生儿子,而是在斥责一个无关紧要的败类。
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一生布道,聚百万之众,自谓承天受命,要解民于倒悬,取汉而代之。
他从未想过,自己最寄予厚望的儿子,会败得如此之惨,如此之……窝囊!
不是力战而亡,不是中计被俘,而是被人活活烧死在一座城池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对他太平道威严的极致践踏!
“刘御……”张角缓缓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即被更深的阴鸷所取代。
这个名字,环绕在百万黄巾军的头上,不到两年的时间,已经屠戮他太平道五十万精锐!
“来人!”张角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原本仙风道骨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暴戾。
“大贤良师!”帐外亲卫应声而入。
“传我命令!”张角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令项燕老将军,即刻率领十万精锐,星夜驰援怀县!
告诉他,务必将那刘御碎尸万段,将怀县城夷为平地,为死去的将士报仇!”
“是!”亲卫不敢怠慢,领命而去。
张角又看向跪在地上的信使:“张帝现在何处?”
“回大贤良师,少将军……已退守怀县以东三十里的酸枣坡,收拢残兵,据险而守,并言……三日后,要与那刘御在城外沙场,一决雌雄。”
“一决雌雄?”张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带着无尽的失望,“就凭他现在那点残兵败将?凭他那颗被仇恨冲昏了的脑袋?他拿什么去决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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