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从侧后方顶过。
林晚棠站在警戒线外,脸色白得吓人。
她低声说:“这是梁行长的车。”
周砚白没有说话。
许清禾望着那辆车,眼神沉沉。
罗启明带他们走到旁边临时照明灯下。一名技术员把几片被水泡过的碎纸放在塑料板上。纸张已经变形,字迹晕开不少,但仍能看出部分内容。
周砚白戴上手套,俯身看。
残页上写着:
“关于海晟集团东岸综合体项目授信审查会会议纪要……”
下面几行已经模糊。
再往下,是一段勉强可辨的文字:
“……考虑该项目为市重点推进工程,对稳定区域投资、带动就业、完善城市功能具有积极意义……”
“……原则同意给予海晟集团综合授信额度……”
“……风险管理部提示应进一步核实销售回款真实性及抵押物估值合理性……”
周砚白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和他记忆中的会议完全吻合。
许清禾也看到了。
“风险提示被写进原始纪要了。”
周砚白点头。
这意味着,当年并不是没有人发现问题。问题被看见了,被写下了,然后又被某种更大的力量压过去了。
技术员翻出另一片。
这张只剩半截,签名栏保存得相对完整。
何敬之。
梁玉成。
沈亦安。
许怀远。
周砚白。
林晚棠看见最后那个名字,猛地看向他。
许清禾也看向他。
周砚白盯着那半张纸,脑中像有一根弦被骤然拉紧。
“我没有参加过这次会议。”他说。
罗启明问:“确定?”
“确定。”周砚白声音很冷,“这次会议发生在十年前。十年前,我还在北京读研,根本没有进岭湾农商银行。”
许清禾的眼神变了。
“那为什么会有你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
海风从水面吹来,带着潮湿的腥味。
周砚白看着那张残页,忽然明白,这不只是一个丢失的档案,也不只是梁玉成出事前想带走的秘密。
有人在伪造时间。
或者,有人在把现在的人,塞进过去的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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