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发哑,“他哪会直接说这种事?他只问我,许老板,做人要不要讲信用?海晟困难时,你是朋友还是债主?我听懂了。我敢不懂吗?”
许清禾记下。
周砚白问:“你脚边的袋子是什么?”
许大勇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账。”
陈晓敏脸色一白。
许大勇把黑色塑料袋打开,里面是几本厚厚的账册,还有一个移动硬盘。
“这是我自己记的。海晟欠我多少钱,我转回去多少钱,冯金树怎么安排,哪些钱走了贸易,哪些钱走了过桥,我都记了。我原来不敢拿出来,怕他们弄死我。现在我不怕了。厂子没了,房子抵押了,老婆带孩子回娘家了,我还怕什么?”
他说到最后,声音突然哽住。
“周行长,我不是好人,我也做了假。可我真的只想活下去。”
贵宾室里,没人出声。
周砚白看着那几本账册,心里像压了一块湿透的石头。
这就是金融风险真正的样子。
不是一串不良率,不是一笔风险敞口,不是一份授信报告,而是一个个被债务拖着往下沉的人。他们有的贪,有的怕,有的被逼,有的顺势作恶。到最后,每个人都说自己只是想活下去。
可所有人的“活下去”叠在一起,就成了一场更大的沉没。
许清禾蹲下,将账册装入证物袋。
“许大勇,这些材料需要依法固定。你也要如实说明自己参与虚假融资和资金回流的情况。”
许大勇苦笑:“我就知道。交也是死,不交也是死。”
周砚白看着他:“交了,至少还有机会把厂子、工人和真实债权分清楚。不交,你只能和海晟一起沉。”
许大勇沉默很久,抬手抹了一把脸。
“行。你们问吧。”
傍晚时分,许大勇的笔录做完了第一部分。
他提供的账册里,出现了更多企业名字,也出现了一个全新的机构:
南湾恒益财富管理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表面上做财富管理、私募产品代销和企业财务顾问,实际上长期为海晟集团提供过桥资金、吸收高净值客户资金,并通过多层产品嵌套投向海晟关联项目。
周砚白看到这个名字时,脸色微变。
许清禾问:“你知道这家公司?”
“我们银行有客户买过他们的产品。”周砚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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