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先下注。银行不也一样?你们赚的是风险的钱。”
“银行赚的是管理风险的钱,不是掩盖风险的钱。”
顾沉舟笑了。
“你和你父亲不太像。”
周砚白眼神一沉。
“你认识我父亲?”
“岭湾金融圈不大。周明德,当年镇信用社出了名的老黄牛。谨慎,本分,不会说漂亮话。”顾沉舟语气像在怀念旧人,“可惜,这样的人也不一定干净。”
周砚白转头看他。
顾沉舟仍然望着窗外。
“别误会,我只是感慨。人这一辈子,谁能保证自己每一个签字都经得起十年后二十年后的审视?周行长,你现在查别人,早晚也会有人查你,查你的父亲,查你身边的人。”
“你是在威胁我?”
顾沉舟笑容温和。
“我从不威胁人。我只是提醒你,水太清,不一定能活鱼;刀太直,也容易折。”
周砚白看着他。
“我父亲还说过,水太浑,会淹死人。”
顾沉舟终于转过脸。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片刻后,顾沉舟轻轻点头。
“年轻人有信念是好事。但信念如果不懂得成本,就会变成任性。”
周砚白说:“顾总可以把账本打开,让我看看成本。”
顾沉舟笑意淡了。
“会有机会的。”
他转身离开。
周砚白站在窗前,直到顾沉舟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下午两点,周砚白回到海东支行。
总行会议的消息已经传回来。支行员工看他的眼神比早上更复杂。有些人暗暗松气,因为至少没有立即抽贷、没有马上大面积问责;有些人更加紧张,因为逐笔穿透核查意味着谁也藏不住。
周砚白刚进办公室,陈晓敏就跟了进来。
“周行长,有个客户等你很久了。”
“谁?”
“启元建材老板,许大勇。”
周砚白翻资料的手停住。
启元建材,是海晟资金回流链条中的关键公司之一。
“他来干什么?”
陈晓敏低声说:“他说,如果银行不续贷,他就死在我们门口。”
周砚白抬头。
“人在哪里?”
“一楼贵宾室。情绪很激动,我们没敢让他在大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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